“我是被掳的。”她说到这,嗓音不由得有些哽咽,道:“十三年前,盈国与陵国交战,战败。我父兄皆战死,我和长姐被当做俘虏带去了陵国。到了那里,我们没有一天好日子过,长姐受不了折磨死了,留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十三年前……沈墨倾回忆着,那一年他依稀有些记忆,是……许伯之带的兵。
那姑娘继续道:“整整十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回来,可我根本逃不走。随着我年纪越来越大,他们觉得我容貌越来越美,于是便将我培养成了他们的筹码。”她道,“如果这次任务我失败了,我活不了的。”
“……”
“所以。”那姑娘蓦然抬起头,道,“沈将军,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信你。所以,留下我吧。我可以打杂,也可以……”
上战场。
沈墨倾思考了许久,实在于心不忍自己的同胞在异国他乡受折磨,决定留下她,既然她父兄是战死的,那就是忠烈家属,说不定日后会有需要她的时候。
“好,那你便留下来,等此战结束,我送你回去。十八,为姑娘打扫出一处住所,外面天气冷,姑娘衣着单薄,把我的披风给她。”
“是。”
“对了。”沈墨倾突然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齐,名唤婉。”
待事情都办完后,沈墨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打算去看看许乘月。
不料,刚出营帐,就瞧见自己捧在手心的人正灰头土脸的站在风雪里,手掌心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地上还有许多碎瓷片和一些黑黢黢的东西。
“阿月!”沈墨倾忙跑过去,将人拥入怀中。
见到沈墨倾,本来还没什么事的许乘月心脏猛地收缩,针扎般的疼。沈墨倾也顾不上别的,心脏也如刀绞般的疼,尤其是看到许乘月手心那骇人的伤口,更是心疼的厉害。
“这是怎么弄的。”他牵起许乘月,轻声道。
“我没事。”许乘月把手抽出来,藏在身后。
拿了扫帚和簸萁出来的阿公看见沈墨倾来了,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说:“小将军你可是来了。许公子忙了半天给你做的东西全摔了,这不,我还没扫呢。”
“那辛苦你了刘伯。”沈墨倾想再去牵许乘月的手,带人去包扎。
这一次又被许乘月躲开了。
沈墨倾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来晚了闹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好了,不生气了。走吧,带你去包扎一下。”
许乘月心里做了好久斗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究竟是直接问他,还是旁敲侧击。想了好久,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这么深的口子,很疼吧。”
沈墨倾将人搂在怀里,道:“以后不用下厨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用不着。我自己会。”
沈墨倾听他这样说,心脏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
平常许乘月是绝对不会这样对他的。
“阿月,你怎么了?是因为我来晚了吗?”
“不是。”
“那你这是……”
许乘月嫌他烦,撂下一句“我没事”转头自己去包扎伤口了。只剩下沈墨倾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许乘月还是没问出口。
他没本事,什么也不敢说,只知道用这种冷淡别人的方法表达自己的不满。
久而久之,也没人喜欢他了。
长辈们谈起许安然会说他聪敏能干,能说会道;谈起许念远会说她温柔大方,亭亭玉立;谈起许乘月,他们只会说……
许家那个孩子啊,没印象,不记得了。
许乘月独自一人在外面赏月,说是赏月,不过就是在发呆罢了。
忽然间,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许乘月蓦的回头,道:“谁?”
他看见的是齐婉。
“是你啊。”许乘月话出口才觉得不对,他和这姑娘不过是一面之缘,她都不一定看见了自己,这话说的两人好像很熟一样。
“失礼。刚才不知是姑娘,莫怪。”许乘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齐婉也礼貌的回礼,道:“无妨。”
顿了顿,她又道:“阁下是许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