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洛家人看不起,那些为了避免尴尬,他只能够经常躲起来的画面。
以及在洛云刚刚过世的时候,身为他女儿的柏烟染,厉着声,像洛家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亲戚那样,趾高气扬的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不配呆在这个家里。
说他不配当她的爸爸。
就像是有人抱着一个巨大的气球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突然用力‘砰’的一下给挤爆了,无数的星火四散,掉落在了刚刚倒了一地油的地面。
哗……
熊熊大火顿时燃起。
“你少出来什么?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我,你身为我妻子,难道还得要在这个家藏着掖着!?那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一样藏起来躲起来?!”
“我知道你脾气大,本事大,你要是不愿意呆在这个家里,觉得这个庙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大可以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我柏远东也不缺你这么个女儿!”
柏远东眦目欲裂,一脸怒不可遏。
那疾言厉色的样子,就像是被摸到了屁股,拨了毛的老虎。
吓得桐雪一时间连虚情假意的想要去添把柴都不敢了,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甚至就连刚刚还哭得起劲的柏烟然都被吓得打了个隔,干瞪着眼看着柏远东,别说哭了,连脸上的表情都忘了要怎么管理了。
柏烟染拧了拧眉。
她料想到在桐雪和柏烟然的添柴倒油,点火扇风下,柏远东肯定会生气,但她不怕,因为她早就已经有了对策。
柏远东被桐雪她们撺鼓得越是生她的气,越是失望恼怒,到时候反转过来落到她们身上的时候,不说加倍,起码也是同样的效果。
可是柏远东现在这种状态,却一点都不像是单纯的因为柏烟然脸上的伤而气的。
可能有那么点原因,但撑破天也只是导火索那样的存在。
“爸爸,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柏烟染一边不断的在心里寻找着原因,一边极力的让自已保持镇定,维持着脸上的冷漠。
“我一直都以为,尽管您可能因为一些缘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但无论怎样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您起码在讨厌我的同时,还能够对我留有一点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其实我早就知道今天这家里会吵一架,不过却不是由您那个最宠最疼爱的‘小女儿’挑起的,而是由我这个您最讨厌最不喜欢的大女儿挑起的。”
柏远东的涛天怒火在柏烟染的突然出声后就卡在了那里。
就像是他的喉咙里横空出现了一块铁板,横插在了他喉咙中间,阻隔了一切。
很快,那块铁板还变大了,像是生生撑满了他整个脖子的那一截。
不疼不痒,就是有点儿堵得不舒服。
柏烟染将左边脸上一直放散着,遮住了整半边脸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就像是刚刚柏烟然的缓缓抬头一样,将她左半边脸慢慢的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