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被雷母的紫电逼得连连后退,鳞甲上炸开数道焦痕。
她瞥见池底镇邪石上不断断裂的锁链,眼底闪过疯狂:“代价?哈哈哈哈哈,可是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每一件事物都有对立面,有好人就需要我们这样的坏人。”
“污染地脉残害生灵就是我们的职责,你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哈哈哈哈!等我炼化了神乐迎的神躯,三界都是我的!”
她突然扬手,将十二名黑袍教徒化作黑莲籽,狠狠砸向九叶还魂草:“给我毁了那草!断她根基!”
黑莲籽在空中爆开,化作无数毒针射向灵草。
就在这时,白奉真迹的白光突然暴涨,银丝交织成网,将毒针尽数挡下。
网眼中央,隐约浮现出一道白狐虚影——皮毛如雪,尾尖缠着朵白梅,却只一闪便隐入光网,快得像错觉。
——亢迟的呼吸骤然停住。
“没想到传说中的珠山山神竟是长这个样子。”
神乐迎从来不接受亢迟的邀约。
可是那道虚影的侧影,那尾尖的梅……像极了三十年前,端迎在珠山梅海给他跳狐舞时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指尖的城隍印因用力而发烫,喉间涌上那句藏了三十年的话:“端迎?”
可没人应答。
可是端迎是人类,和神乐迎没有任何关系。
白光网猛地收紧,将黑莲籽的毒瘴反卷回去,罗刹被自己的毒瘴呛得剧咳,绿血溅在池面上,激起一圈圈黑纹。
小七郎抓住机会,狐火矛直刺她心口,却被她用黑莲盾勉强挡住,矛尖擦过盾面,溅出的火星落在池边青石上,烫出个小小的莲印。
“小七郎你很优秀嘛,又换新武器了?”黑莲盾突然爆开,黑雾化作巨爪抓向小七郎的咽喉。
雷母的紫电、血荼的竹笛同时护过来,却还是慢了半分,就在巨爪距小七郎三寸时,一道银丝突然从斜刺里窜出,像有眼睛似的缠上巨爪,银丝上的梅影骤然亮起,竟硬生生将黑雾冻成了冰棱。
“又是这鬼东西!”罗刹怒喝,挥手想劈碎冰棱,冰棱却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白梅瓣,瓣瓣都带着月华灵力,落在黑雾上便燃起银火。
小七郎望着那些梅瓣,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发什么呆!”雷母的雷锤砸在他身边,震得他回神,“这是神乐迎在帮你!还不趁势反击?”
亢迟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梅瓣上,直到它们在银火中燃尽,也没再看到那道白狐虚影。
刚才那瞬间的熟悉感,像指间沙一样溜走,只留下心口空洞的疼。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城隍印,突然自嘲地笑了,他连她的影子都认不清了吗?
池底的镇邪石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最后一道锁链彻底崩断。
青灰石皮剥落,露出底下白玉般的狐形神躯,神躯眉心的白莲印记彻底绽放,池中的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瘴气开始消退,露出池底清澈的泉眼。
“不——!”奇林洛琪看着自己的黑莲枯萎,发出绝望的嘶吼,转身化作黑雾想逃,却被雷母的紫电网兜头罩住。
“神乐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好意思,你现在也是鬼,可是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白奉真迹的白光缓缓收敛,重新裹住九叶还魂草,那道白狐虚影再也没出现过。
小七郎扶着脱力的陶仄葵,看着池底那具白玉神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神躯的姿态,像极了在守护什么,尾尖微微翘起,仿佛还在为谁摇落梅瓣。
亢迟望着那具神躯,又望向九叶还魂草上的白奉真迹,黑瞳里翻涌着失落与不甘。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神乐迎醒了,端迎却依旧不知所踪。
池边的风渐渐清透,带着九叶还魂草的淡香。
没人知道,白奉真迹的光纹里,正藏着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罗刹被雷母的紫电网困住时,她那些潜藏在池底的黑莲教徒突然暴起。
二十余道黑莲咒从暗处射出,目标却不是雷母或小七郎,而是刚站稳的陶仄葵。
“葵!”小七郎的吼声劈碎瘴气时,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扑过去。
陶仄葵刚举起月祭刀,就被一道黑莲咒擦中肩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池边的青石上。
而另一道更粗的咒文,正带着蚀骨的邪气,直取她的后心。
小七郎想也没想,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