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需借昭唤的眼睛观察陶仄葵身上的城隍印记异变。
初代城隍亢迟当年选择陶仄葵时,曾以自身元神碎片为引,在她魂魄中烙下维持城隍权柄的镇界印。
但在陶仄葵上位这一年里,花神透过百花灵识感知到那镇界印在陶仄葵体内逐渐锈蚀——并非力量衰退。
而是表现出来的,是神记印纹边缘正滋生出不属于城隍体系的暗绿色纹路,与上古“蚀界藤”残魂特征吻合。
她需要利用陶仄葵对昭唤的信任,在今日月初时刻,将陶仄葵带到花神府。
她也奇怪,明明没有让昭唤做出过格的事情,而如今发展的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明明她直白的告诉昭唤她不会伤害陶仄葵就可以了,可她没有,她想借此测试他的忠诚度。
花神真身是维系人间灵脉与神界屏障的界花,一旦陶仄葵被蚀界藤彻底侵蚀,人间城隍体系崩塌会直接导致界花根系枯萎。
她必须在不暴露真身的前提下,借昭唤之手收集陶仄葵使用城隍权柄时的灵力波动、印记显形细节。
而她不能亲自行动的关键,在于蚀界藤对界花灵力有本能的吞噬欲,她的气息一旦靠近陶仄葵,反而会加速印记异变。
城隍庙的铜铃在子夜无风自动,第三声铃响落时,陶仄葵指尖的灼痛准时炸开。
她猛地从堆积如山的作业里抬起头,掌心那枚淡金色的神记正泛着诡异的热意,往常清晰如刻的纹路边缘,竟洇开一圈极淡的暗绿色。
腐木般的腥气若有若无地飘来,随着她深吸一口气,又凭空消失了。
陶仄葵往旁边一瞥,小七郎正看着古书。
小七郎将书放在案上,饮了一口茶,热气氤氲中,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陶仄葵的异样,担忧地扫过她紧握的手:“手怎么了?”
陶仄葵松开手,将掌心朝下按在案牍上,指尖的灼痛正慢慢褪去,只留下一点发麻的余韵。
“小七郎,你看看这神记怎么了?”
小七郎一眼便感受到了神记的异样,他谨慎地端详着神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暖玉叶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刚想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葵大人。”是昭唤的声音。
陶仄葵和小七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昭唤说好了这一周回花神府,怎么会三更半夜的前来呢?
“怎么了?”陶仄葵放下茶盏,重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刘海。
“葵大人,我可以进去吗?”
“哦哦,当然可以啦……”待她看到他推门进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小七郎将神记紧紧握在手中。
而陶仄葵指尖的灼痛,在昭唤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又悄然抬头了。
“葵大人,实在是想你了嘛,花神大人那边也没什么事,我就偷偷溜回来了。”说罢,坐到陶仄葵的旁边。
“你可别这样,我不想引起矛盾。”陶仄葵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小七郎看着昭唤谄媚的样子,不由得冷笑道:“有事就直说呗。”
昭唤瞪了一眼小七郎,随后笑道:“大人……其实是这样的,花神大人在后天举办了一场宴会,她问我你能不能来,我说大人还得上学,但是我觉得得回来问问你嘛……所以就……”
陶仄葵顿了顿,撇了撇嘴道:“我看看吧,如果是晚上我可能会去捧个场。”
昭唤展露笑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大人!”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不是大人们第一次见面嘛,我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昭唤紧忙编造了个理由。
陶仄葵笑道:“你看看我一天天这么忙,功课都落了……你去给我调制点香去吧。”
昭唤看了一眼小七郎,随后心里无敌开心:“果然,大人就是器重我!”
“好的大人!”昭唤眨了眨眼便走了。
等外面彻底没有了声音,小七郎才开口道:“你别去了,小心进了圈套。”
“不能吧,我和花神无仇无怨。”
“谨慎点吧,我不了解花神,不知道她的站队。”说罢,他拿出来神记继续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