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的黄泉雾霭里,陶仄葵和昭唤坐在黄泉特定的牛马车上。
陶仄葵掏出笔和纸,写道:
小七郎: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今天我帮助五书顺完成了她的心愿,你还记得她吧?她就是当时在鬼王府地下室里那个沉着冷静的鬼魂,根本想象不到,她原来是幻镜和方镜的设计者,后来经我询问,我才知道她原来是五良由的姐姐,我们又仔细打听了一下,发现五良由是冻龄了,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我还帮她测试了她的新设计,叫缘镜,已经赠予我了,很漂亮,那个眼镜可以和心底的人对话,我发现,居然是你,我心底的人是你。
哈哈,我还以为会是我哥哥呢,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在心里你比我哥哥还重要,或许因为最近太在乎你,近期你在我心里地位最高吧。
陶仄葵刚要把信送给小七郎,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写有点儿不好,她换了一种写法,她将信中关于小七郎的事换了一个内容:
我们为了救你,正马不停蹄地寻找需要帮助的冤魂,你放心吧,我一定治好你。
随即,她将信传给了小七郎,小七郎看过信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上了莲池的小舟,任凭舟随意游荡,内心挣扎。
而自从昭唤误以为葵喜欢他之后,对他更是用心对待了。
昭唤对陶仄葵说:“葵大人,快看!我刚刚在河边捡了一颗夜光珠,却不及你的眼睛三分亮。”
陶仄葵的目光吸引过去,结果那个夜光珠真的很亮,她笑道:“你这么能说会道,怎么不去脱口秀啊?我的眼睛怎么可能那么亮,吓死人了。”
“就是为了让大人开心才这么说的呀,但是大人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明亮,这么明媚的眼睛。”
陶仄葵被夸的合不上嘴,昭唤在一旁暗自窃喜着。
“不愧是我。”
突然,水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月光顺着裂缝倾泻下来,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昭唤立马挡在陶仄葵身前。
陶仄葵踮起脚尖看,心“咚”的一下,她发现,来者竟是之前的伥鬼头子。
他从水中浮现时,衣服却没沾半点水渍,他抬手轻抚额前碎发,脖颈处的幽冥铁链泛着冷光。
“大人,又见面了。”
陶仄葵的头突然像要裂开脑骨了般,她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所以不知道这个伥鬼最后何去何从。
她根本就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印象,只是知道那天她被鬼追了好长时间。
碎片化的记忆,一帧一帧浮现在她脑海。
花苞骤然震颤,磷火顺着经脉串成血色纹路,花瓣挣开淤泥的刹那,莲化作赤焰漩涡,如同焰舌……
“红莲,又是红莲,这个红莲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一刹那一刹的红莲,绽放在小七郎身上,绽放在小七郎胸膛的……!
“你为什么没被我净化?”陶仄葵问。
伥鬼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昭唤在一旁打量着他,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落,是伥鬼老大。”
“伥鬼老大怎么在黄泉中?听你们的意思,她没有把你净化吧?”
“我不知道,那天在我们打斗的过程中,只记得突然一片明亮,我就在黄泉最底端醒来。”
“那天我也不记得,我只记得那是我第一次会飞,那天我就像没有魂魄了一样,浑浑噩噩的。”陶仄葵沉思。
昭唤深思着,似乎在破解什么难题。
陶仄葵笑道:“但是既然你能在这里一直没有进入轮回,是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实现吧?”
落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是有遗憾没有完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像失忆了一样,过去的往事,我一个都不记得。”
昭唤道:“你再仔细好好想想呢,你想想你最远的记忆是什么?”
落似乎只要一回忆,就头疼的厉害,他紧紧抱住头,长长的指甲在压破了脑袋。
“你别逼他了……你不要想了……”陶仄葵站起身将他带到岸边。
“没关系的,你不要想了,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是一定要帮你的。”
落浑身发抖,就像落水的小猫,他摇着头含糊道:“我不能……我不能再想了。”
“好好好,不想不想。”她拍了拍落的肩膀。
昭唤在一旁皱起眉头盘着手盯着落,一句话都没说。
落一抬头,仔细盯着陶仄葵,像是在她眸中探寻到了蓬莱仙境,他凑进去瞧。
昭唤突然挡到陶仄葵面前,盘着手冷漠地看着落,随即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