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的雨季漫长而缠绵，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深夜十一点，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依然亮着灯。

凌曜站在全息投影前，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指尖划过空中悬浮的数据流，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又一起血液干涸案，本月第三起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锋——凌曜的搭档，将一叠档案扔在金属桌上，“所有受害者颈部都有两个细微的 puncture wound，体内血液流失超过百分之九十。媒体已经开始猜测是连环杀手了。”

凌曜的目光停留在投影上放大后的伤口特写，眼神骤然结冰。他太熟悉这种痕迹了。

“是吸血鬼。”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锋叹了口气：“高层也是这个判断。而且从作案手法和力量残留来看，不是普通level C或D的低等血族，至少是level B以上的贵族。”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出雾都的夜间卫星图，三个案发地点被红色标记，形成一个模糊的三角区域。区域中心，一个熟悉的坐标让凌曜眯起了眼睛。

“永夜画廊。”他念出这个名字。

“聪明。”会议室的门滑开，一个身着高级制服的中年女性走进来，肩章上的徽标表明她是猎人组织“塔”的高层指挥官，“林岚指挥官。”凌曜和陈锋立即立正行礼。

林岚点头，直接走到全息投影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地方。更重要的是，我们监测到最近那里有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

投影再次切换，显示出一张监控截图。画面中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子，正步入一家装潢精美的画廊。即使像素不高，依然能看出他非同寻常的气质和过于苍白的肤色。

“梵洛，自称是艺术收藏家，真实身份是血族亲王，至少level A的危险程度。”林岚的语气严肃，“他在雾都已经生活了五年，一直很...安分。直到最近。”

凌曜的视线牢牢锁在画面中的吸血鬼身上。梵洛的身形高挑优雅，穿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大衣，银白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即使透过监控画面，那双微微发亮的猩红色眼眸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您认为他与这几起案件有关？”凌曜问。

“不确定。但能量波动是从他的画廊散发出来的，而案发地点都在画廊周边两公里内。”林岚交叉双臂，“我要你去调查他，凌曜。你是我们最好的执行官，代号‘银棘’不是白叫的。”

凌曜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与吸血鬼有着私人恩怨，组织里少数人知道这件事。十五年前，他的家人就是被一个level A的血族杀害的，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这也是他成为吸血鬼猎人的原因。

“明白。”他简短地回答，“需要我潜入调查吗？”

“先从外围侦查开始。梵洛不是普通目标，他是血族亲王，活了几百年的古老存在。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林岚警告道，“收集证据，确认他是否与案件有关。如果是，我们再做打算。”

凌曜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投影中梵洛的身影。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穿透屏幕，正与他对视。

“小心点，凌曜。”陈锋拍拍他的肩，“听说level A的吸血鬼不仅能操控血液，还能窥探人心。”

凌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检查着腰侧的银质短刃和装有特制子弹的手枪。这些武器曾结束过无数黑暗生物的生命，但他从未面对过如此高阶的吸血鬼。

一小时后，凌曜独自驾车来到西区。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他将车停在距离永夜画廊一个街区的地方，换上不那么显眼的黑色大衣，但武器依然隐藏在衣下。

永夜画廊坐落在一片高档艺术区，外观极具现代感，大幅落地玻璃窗内透出温暖柔和的灯光。与人们想象中吸血鬼阴森的古堡截然不同。

凌曜假装成路人，在不远处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位置观察。通过微型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画廊内部。墙上挂着的画作风格各异，从古典油画到现代抽象艺术，无一不是真品。他知道其中任意一幅的价值都足以普通人生活一辈子。

然后他看到了梵洛。

吸血鬼亲王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与几位衣着考究的客人交谈。他比监控画面中更加令人移不开视线——身高超过一米九，银白长发如同月辉流淌，苍白的皮肤在画廊灯光下几乎透明。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的身材更加挺拔。

当梵洛微微侧身时，凌曜看清了他的正脸。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既有古典雕塑的完美比例，又带着非人的诡异美感。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慑人的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即使在欢笑时也深藏着某种冰冷和饥饿。

凌曜感到一阵熟悉的憎恶涌上心头，混合着猎人锁定目标时的本能警觉。所有高阶吸血鬼都拥有这种蛊惑人心的外表，内里却是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就在这时，梵洛突然转头，目光直直投向凌曜所在的方向。

凌曜立刻放下望远镜，心跳莫名加速。不可能，他距离画廊至少一百米，还隔着玻璃窗和雾气，吸血鬼不可能发现他。这一定是巧合。

当他再次小心地抬起望远镜时，梵洛已经回过头继续与客人交谈，唇角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小时后，客人们陆续离开。凌曜看到梵洛独自站在画廊中央，抬头望向天花板某处。接着，所有灯光突然熄灭，整个画廊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