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蜚?”姜稚挑眉,兴趣更浓了,“连排名第三的都来了?这么大阵仗,这是要杀谁?还是……要抢什么?”
修罗殿的目标显然明确无比,大部分攻击都朝着那辆马车而去。护卫虽拼死抵抗,但人数和实力差距悬殊,不断有人倒下。
一名修罗殿杀手瞅准一个空档,鬼魅般贴近马车,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马车上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那披着黑斗篷的贵人,似乎被身旁忠心耿耿的侍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跌下马车,险险避过致命一击。
但这一推之力,加上山间忽起的一阵疾风,竟将她头上宽大的风帽吹落!
如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月光和火把,毫无保留地照亮那张脸。
姜稚的呼吸猛地一窒。
是她!
客栈里那个烛下惊鸿一瞥,湖畔篝火边言笑晏晏,最后又冷淡告别说永不再见的美人!
此刻的她,褪去了那夜的些许柔和,面容清冷如覆寒霜,眉眼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与凌厉,在刀光剑影与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下,美得惊心,也锐利得迫人。
姜稚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于意识而动。
就在另一名杀手趁机而上,剑尖直指那似乎因惊变,而一时怔愣的美人咽喉之时!
一道银光撕裂夜色,后发先至!
“噗嗤!”
血花迸溅!
那杀手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刀尖。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此刻正微微颤动。
“好巧啊。”
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声音响起。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上方山岩掠下,轻飘飘地落在马车上,正好挡在那美人身前。
姜稚弯腰,利落地拔出那柄贯穿杀手身体的短刀,随手甩了甩血珠,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低头,看向下方正抬眸望来的美人,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看来……我们还是会再见的嘛!”
美人眼中最初的惊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那涟漪中有难以置信,有绝处逢生的悸动,甚至有一丝极快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的……光亮。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幽深。
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姜稚,仿佛要重新将她看透。
然而,那紧绷的唇角线条,却似乎比方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姜稚正想再调侃两句,一道凌厉刀风已从侧后方劈来!她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挡开,金属交击爆出刺耳锐响。
她借着力道轻盈转身,落在美人身前,将她温柔扶起,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啧,没点眼力见儿,”她对着那偷袭未遂,满脸惊怒的杀手抱怨道,“没看见我这儿正叙旧呢?”
九蜚一步步从混乱的战圈中走出,修罗殿的杀手们自动为他让开道路。他走到最前方,那双透过青铜面具的眼睛,阴冷地锁定了姜稚,声音嘶哑难听:
“好久不见啊。”
他缓缓抽出另一柄大刀,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没想到,今天竟能一口气完成两个顶级任务。拿下你的人头,和……她的人头。”
姜稚侧过头,对身后的美人飞快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咱俩真是有缘,你看,要杀你的和要杀我的,竟然是同一批人。”
美人静立在她身后,闻言,唇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意味:“看来我之前说,抢不到你的转而抢我,竟是歪打正着了。”
“哈哈哈哈哈!”姜稚放声大笑,豪气顿生,“就冲这缘分,等打发了这群苍蝇,咱俩真该去喝个痛快,当浮一大白!”
“若还有命的话。”美人淡淡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话音未落,九蜚已厉喝一声,双刀卷起劲风,疾扑而至!他身后的杀手也同时发动,如潮水般涌上!
“真没礼貌!”姜稚啐了一口,双刀瞬间出鞘,冰冷的刀光在她手中舞成两道银龙,精准地架住九蜚的双刀,火星四溅!
她一边与九蜚见招拆招,刀光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一边竟还有余力嘴欠:“没看见正聊天呢?修罗殿现在的规矩是越来越差了!”
一些新加入修罗殿,未曾亲眼见过姜稚手段的杀手,嚎叫着也冲杀上来。
姜稚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双刀时而格挡,时而诡异地递出,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一名杀手捂着喷血的喉咙或心口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