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真缘石早已笃定,但她还是慢慢引导着焱:“那,你只对她有那样的心意吗?”
“嗯。”
“她可说过,把你当朋友了?”
“……嗯。”
“啊?这…没…没道理啊……”真缘石面露难色。
“其实本君对她的情感,是男女之爱,朋友之谊都无所谓。她对本君什么情感,也不重要。”焱道。
原来这龙君这般想得开?真缘石不禁认可地点点头。
“大不了这朱雀之力本君不拿回来了,管他什么情什么爱,本君永远牵着她的手,我们永远相伴便是了。”
真缘石闻言眨了眨眼,随口问道:“你想要的只是这样?若那姑娘永远呆在了你的身边,却把你对她的这种情意,给了旁人呢?”
忽而漫天的雨对着真缘石和焱倾泻。
半晌,才听到那龙君吐出句话来——“不悦。本君会非常不悦。”
真缘石以雨洗面,慌忙又躲回混沌之眼身后,却大胆地继续道:“我猜想,你想要的触碰,不止是所谓‘搂着她’‘牵着她的手’吧?那你可知道这世间男女有别,你要的肌肤之亲是需要资格的?说什么‘永远相伴便是了’,你想要的不止是相守啊,你分明还想要她一颗真心。你可知你现下所图这两样,前提都是那姑娘也要对你生了男女之情,否则,便是强人所难,伤人伤己?”
焱确实想要触碰她,不仅仅搂着她,不仅仅牵着她的手。他没想清楚他还想做什么,只是先提出了疑惑:“伤人伤己,那又如何?”
“你不怕她伤心?”真缘石面色更加苍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真心爱她,又怎会舍得让她伤心?
遥远的佛光来处,传来声响:“你是祖宗我的心脏,自然不会有错,你怀疑自己做甚?是他蠢。”
话落,自佛光处袭来一抹法力,焱一时不防,被击中,他心心念念的小红花竟就那样出现。
“小红花。”他不禁勾起唇角。
她听到了他的呼唤,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双珀色眼眸渐渐起了雾气。他听到她的带着恨意的声音:“为什么你要这般囚禁我,为什么你不让我和我所爱之人相守?为什么你要让我在这样的痛苦之中度过余生?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
焱冷着脸:“你才不是她,她才不会像你这般作为。”说罢,抬手便要斩断那幻影。
“抱歉抱歉,看来不认真点还骗不过你。”佛光高处的流云书再一次施展法术,这一次,他去了璃殊那处造了个漫长岁月焱恶意困住她一生的幻境,并凝做了一瞬。
他的幻境马虎的很,只能说还是她好骗些,看来她倒是不像神龙焱一般那么信任着对方啊。
流云书牢牢复刻了她的反应。而于她而言,这一瞬浓缩着她的余生,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起这一瞬,只是以为自己走神了片刻。他流云书是时间之神嘛,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拈来?
当焱再次看到璃殊,她的眼睛再一次有了氤氲。
“又是幻术,本君是龙,神龙之眼破伪存真……”
“焱,我几乎一生都在被囚禁,此生所求,不过是自在活着。龙君焱…可我们是朋友啊,至少你不该,在我把你当成朋友之后,这样对我啊……”她冷冷微笑着,带着自嘲,神色淡然,眼眶里的泪水却滑落,打在他冰冷的手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的心脏像被扯下了一块。他曾经很好奇她的所有模样,包括流泪的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他此生都不想再看到她伤心的模样。永远不要。
此后岁月,她只是忙活着做自己的事。即使他们就在他的浮云之境中,世界只他二人。她这般闲不住的人,却再也不曾同他说过话,仿佛他不存在般,即使他刻意让她不得不面对他,她也不曾看他一眼。自她对他说完那番话后,她对他的所有,都没有所谓的悲喜,只是毫不在意了。
“她倒是个稳得住心神的,这般厌恶你,还能自得其乐,倒是个十分爱惜自己的。”真缘石的嘀咕声将焱的心神拉回。
“是啊,她是这样的小红花。”焱自语着,将真缘石拎起,问道:“本君该怎么做,她才能永远不难过?”
“我以为你要问我,如何做她才能和呆你在一起。”
“哦。如何做?如何她才能永远不难过地同本君呆在一起?”
“让她爱上你啊!”
不等发呆的焱做反应,真缘石便已幻化出一箩书卷来:“来!这!好东西!你!好好看!争口气,一定一定,要将她,拿下!我等着你清清楚楚看见我的那天!”
“千尘阁书卷,本君能及之处皆已读……”
“哎这个不是,你个呆鹅。这可是人间精品,我的珍藏!我求了老祖宗好久好久才给我淘来的好东西,这神界千尘阁也没有的宝贝。你拿走好好读便是了!”真缘石将那箩筐放在了焱的腿上,将焱的轮椅往神界千尘阁的中心推了推:“快走快走!我等你好消息!”
焱就这么消失了,回到了仙界。
真缘石抬头望那佛光,疑惑不解道:“老祖宗,你怎么能插手世人情感呢?难道因为他是神龙,特殊一些?还是您是为了石头我!”
“笨石头。祖宗我能插手情感,你以为能是什么?”
“是什么?是真情?”真缘石惨白的脸笑盈盈。
“哎…”流云书的声音透着无奈:“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