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喻恩寺后,寺中烧香的人已排起了长队。谢子霖百无聊赖地玩着垂在耳边的发带,却冷不了地被书打了一下手。他正欲趁此发一发自己的少爷脾气,但在看到是大哥时就马上委屈巴巴地站好了。
大哥今日怎地这么凶,最近也没有碰他的鸟啊。
谢子磏在提醒过谢子霖以后便向前作揖:“晚辈见过孙相。”
谢子霖也连忙行了个礼。他悄悄往右看去,谢珂早已端出那副文雅的形象了。真叫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孙观齐也认出了这是谢家的孩子,笑着应了。
“爹,娘已经拜完佛了,咱可以回城了。”这时,从孙观齐身后走来一位夫人以及走路姿势相当散漫的公子。
“孙夫人,孙小侯爷。”三人又分别问好。
“呦,谢公子今日也来烧香?真是没想到,谢公子还信这些?”孙澍翎回过礼后,语气仍是那般闲散。
“战场上我自是不信神佛,在下只信得过手中的剑。但毕竟舍妹还小,还是求个平安顺遂方能心安。”谢子磏只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便直戳孙澎翎的痛处。孙家这一代单传,只他一个独苗。但他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可爱的妹妹。谢子磏这嘴果然还是如此的令人讨厌。
孙澎翎啧了一声后便与谢珂搭起话来:“谢姑娘如今倒是出落得很是水灵呢,不知今晚可愿与在下同去猜萤灯?”
谢珂还未说上两句,孙夫人与孙观齐便开口了,大抵是夫妻间的默契:“你这混小子,先滚回马车上。”
孙澎翎本就只是说句玩笑话,何况竟意外看到谢子磏不愉的神色,也就心满意足地行礼告别几人,先朝寺外走去了。
谢子霖与谢珂早已看惯了这样的情形,谢子霖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大哥怕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弟弟了。”
与孙家人告过别后,他们并未等很久便可入殿祭拜了。三人便各拿了一根香去香案边引燃,朝佛祖拜了三拜。
在祈福时,每人都要在心里默想自己所求之事再去点香,再将香插入香炉中,待香自然熄灭后,余下部分长代表则代表心中所求之事不易成功,反之则易。
香燃完之后,谢子霖都快哭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嚎着今年学堂的先生怕是会折磨“死”他了。谢子磏瞧着妹妹与弟弟的香都余下如此之多,逼着二人去偏殿内再次诚心诚意地焚香净手叩拜。
“真不知道这香怎么燃这么短,肯定是今天的风太大了。但大哥的都快烧尽了,看来这一年的仗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谢子霖还在止不住地嘴碎着。
谢子磏只轻轻摇头道:“应当是无战可打最好了。”
云雀街头,秦紞已经站在一处儿有一柱香的时间了,他不时地扇一扇扇子好打发这点儿无聊的时间。终于,看到赴约的人来了,他将扇子折起,挥了一挥,向那人示意自己的位置。
“长允,你可算来了。”秦紞领着顾旻风便往一处街边的茶摊走。
“实在抱歉,今日渊王找我多说了几句话,这才误了时辰。”
秦紞向老板要了一壶比较淡的林竹茶后才问道:“二殿下?他找你所为何事?”
茶很快便端了过来,顾旻风道了谢,回答道:“静妃似乎有意让谢家大小姐嫁与渊王当正妃。”
秦紞险些呛到,将口中的茶艰难地咽下之后又艰难地开口:“咳咳。谢家?谢珂?静妃娘娘怎么会?”他转念一想,谢夫人似乎确与静妃交好。但谢家作为军权最大的将门之家与皇家搭上关系,无论是谁都是不妥的吧。但静妃性情向来温和也稳重,其中难不成有隐情?
顾旻风看到秦紞止住话头后沉默的表情,便也知晓他应当意识到了:“本就是无可能之事,秦兄就当个乐子听吧。”
秦紞点了点头,正要转头看看周围有无可疑的监视之人,便看到了谢家的马车。
谢家马车常挂着一块玉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谢”字,极具标志性,便是以“玉”闻名的裴家也未曾在马车上挂过。据民间流传,这块玉就是裴家某任家主所赠。但也仅是流传过,毕竟在世人眼中两家并无甚交集。
看到马车里的探出头的谢珂,秦紞笑着侧头对顾旻风说:“刚提到,人就出现了。”而后便端起茶杯转过去向谢珂问好。
等秦紞打完招呼后,他看到顾旻风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未注意到先前的谢府大小姐。
秦紞也知晓他向来都不在意这些,怕是有人说天仙下凡来寻他了,他也会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吧,故而也未将话题引回谢家上。
秦紞不知道的是,顾旻风也转了头。顾旻风自己也未想到,就如本能一般,他便转了头去寻这位名为谢珂的女子。虽只是一眼,他甚至连她的容貌都未看清,只记住了她目若朗星,有着他从未拥有的光明。
他为何会不自觉转头呢?
顾旻风不露声色地转回来喝茶,秦紞果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二人的谈话也转入了正题。等二人谈完,已至正午,便于这家茶馆分别。
顾旻风在回宫的马车上想的不是他们所谈之事,倒是一句秦紞中间随意插科打浑的一句话:“谢珂脑子可好使了,身手也承袭了谢将军。她肯定有不一样的新奇想法。要是有这样一位盟友该有多好。可惜了,她身为女子。”
既如此,今日荷蓉楼的萤灯会她也会去吗?若能看到她猜题时的风貌,偶尔参与一下这类活动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