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愿意露出这张脸,那就休怪我毁了它。”
谢妄原掌心猛地朝前一推,破空声炸响,数十道风刃迸发,直朝着周青崖扑去。
风过之处,擦过的空气被割出细浅划痕。芒锋锐尖,近在咫尺。
台下目光聚集,激动声四起:“风头如刀面如割,好快的风!”
“这女修怎么还不动手?”
“来不及了。”
等等。
周青崖目光专注,直视风刃越来越近,她手腕绕着金缕绫,只等一击必中的机会。
来了。
风刃已近得能割到她额前碎发,台下观众的惊呼声刚到喉咙口,周青崖蓄势待发。
然而转瞬之间,最前端风刃竟像被凭空掐断般骤然消散,连带着后续接踵而至的风刃也没了踪影,只余下几缕紊乱炙热的气流在她身前打了个旋。
不见了?
下一刻,谢妄原忽自她身后而至,邪笑着,掌中风刃砍向程四方肩头。
周青崖心头一紧,本能地旋身向后挥绫。红绸漫卷,与风刃搅动一道。金缕绫不愧是神器,韧而不断。
只是距离实在太近,直面锐风,周青崖只觉烈火直冲百会,烧的她心神一震,头昏脑胀,抓着程四方连退三步。
谢妄原稳稳站在她身后,指尖还在不断凝聚新的风刃,眼神里带着几分讥笑:“你的反应倒是不慢,可惜带了个呆头鹅。”
“这是什么身法?”
台下惊呼声更盛,原本追逐着殷秋的目光许多转移过来,“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愧是东州嵇川世家子弟。”
看台之上,其他世家宗门长老没来由地挺直腰背,议论纷纷,点着头互相奉承:“早就听说嵇川世家的小公子颇有天赋。”
“东州向来有书圣大弟子盛名在外,掩盖了多少天赋子弟。”
但他们忘了,此刻谢妄原这位世家子弟代表的是中州队伍。
若中州赢了修真界,责任平摊,大不了说几句千机学院弟子近来倦怠。
可世家子弟的光辉却能让他们有与荣焉。
“这些老东西。”胡琼默默在心中骂道。
谢悬之一睁开眼,就听到自己被喊做“呆头鹅。”
对此他不屑一顾。此刻让他不安的是,女子的手始终抓着他的肩膀,像护犊子般紧紧将他护在身后。肌肤接触,他不由心中狂跳,低声问道:“你是谁?”
莲花台上,无数刀剑相击,响亮激鸣,直冲云霄。
周青崖面纱轻飘动,不见真面容,莞尔一笑,理所当然道:“我是此方第一。”
“你很不错,就是太狂妄,狂妄地令人讨厌。”谢妄原身形再次消失,只余人声,“谢悬之也令人讨厌,不过他是太冷静。”
“等你以后嫁给他就会知道,他不仅冷静,而且冷血得不像人。啊,等你做了我嫂子,一定会很有意思。”
周青崖全神警惕。
风刃骤生,寒气逼人,刃面映着阴沉天光,泛着霜色,仿佛浇灭海棠的漫漫冷雨。
场边桃花飘落无声,台下弟子打了个冷颤。
风刃诸多变化,金绸相击。
谢妄原边打边笑嘻嘻地将往事津津道来。
“祖母逝世前一天,她老人家或许心有所感,带着我们全家老小去往悬空寺祈福。其实是见我伯父一面。”
他伯父,也就是谢悬之的父亲。自从妻子难产离世后遁入空门,一直在悬空寺避世修行。他答应了年迈的母亲,见了谢家所有人。
除了一个人。
他自己的儿子。
他将妻子的死怪罪在谢悬之身上。如果没有这个儿子,他的妻子就不会离开他。
悬空寺风过廊檐,铜铃响得清冷,萦绕空谷。
谢悬之独自立在寺外石阶上,衣袍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