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之定定问道:“那我怎么办?”
白发冷眸,隐而不发,只有胸中郁血激荡。
若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应该将蝴蝶圈禁在怀中。要她只吻他的脖颈,只停留在他的胸膛。他会一辈子呵护她,从很久以前,他的心中就有强烈要蝴蝶永远在他身边的心情。
一生如此短暂,一念如此漫长。
他多后悔没有做一个自私的人。于是只能看蝴蝶消散,让他生不如死。
那又有什么办法?
蝴蝶注定是要飞翔的。她的翅膀美丽,她的姿态自由。
注定他的宿命是遥望不可及。
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这是谢悬之的道。
刚才输出太多灵力,加上此刻思绪剧烈,谢悬之喉头涌上一抹鲜血。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华发飘动,像一樽随时破碎的白玉像。
谢悬之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黯淡忧伤?周青崖想。
被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着,她的心里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久闻蓬莱岛同样闻名,书院十三针可起死回生,”她打哈哈说,“或许谢师兄有一天能找到蜃蛇之毒的解法。”
“好。”谢悬之毫不犹豫答应她。
“若师兄能找到此毒解法,那得算上为修真界做了件大大大好事!”
生活在海边的渔民也不用再担心受怕。
血腥味让他很清醒。他目光柔和。
我只想为你。
“天好冷,”在绵长的令人想逃避的对视中,她最后装道:“脑袋突然有点痛,师兄可以帮我看看吗?”
“好。”
奇怪,谢悬之什么时候变成软绵绵不会拒绝的人了?
只是,他刚一靠近,周青崖便以极快的速度伸出食指,点在他头顶的百会穴。
她这一击精准,而谢悬之毫无防备,瞬间昏睡过去,靠在心上人的肩膀。
对不住了。
周青崖将他扶趴在案桌上,自己抽身出来。
实在是对不住了。
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没法像从前一样,跟你聊一宿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他打晕。
废话。她可不想被谢悬之看到自己连走路都踉跄的狼狈样子。
周青崖站起身来,却发现体内毒液不再翻涌,一切痛楚消失无踪。她惊喜,藏书阁真是个好地方!
青衫女子身影刚要离开,忽有一阵夜风吹进窗户,吹动案桌上无数纸张。
漫天宣纸纷飞,又轻飘飘落下。
张张纸上,字迹力透纸背。
全是三个字“周青崖”。
周青崖、周青崖、周青崖......
……
不至于吧。周青崖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只是睡过你一回。
你竟恨我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