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淡然如水,毫无生气而死志明朗。
梅潭柘默默跟在师兄身后,一同离开。
谁啊?
——周青崖躲在长桌后,狼狈中还不忘吃瓜。
除了书和符箓,还有什么会是谢悬之“唯一”重要?
心灰烬,少年有发未全僧。
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也许是有感于谢悬之的执着,姬冷妍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何煦抓住机会,气若游丝地哀求道:“阿妍,救救我,阿妍!天地良心,我一定改过自新!以后我们一家三个,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清润的脸庞苍白如纸。
昔日爱人含情脉脉、乞哀告怜,任谁也无法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悠地响起:
“良心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指望别人幡然醒悟,改过自新。不如自己擦亮眼睛,切莫重蹈覆辙呐。”
姬冷妍回过神来。她的女儿不需要父亲。
“多谢这位道友指点迷津。”
“宁某随口一说,算不上指点。恭喜宫主母女团聚。”宁既明走上前来,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道,“姬宫主,那个,我想问问,这个身体消失的部位,它什么时候会重新回来?”
“道友不必担心。有些人慢,有些人快。至多两个时辰,便都会恢复。”
宁既明双手合十,真心实意地感谢上苍:“那就好那就好。”
他环顾四周:“奇怪,周道友呢?”
何母死了。何煦在苟延残喘。
姬芷柔孤零零地站在台下。
看着姬冷妍哄着女儿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的样子,她心中的嫉怨与愤恨抵达了顶点。怪不得她第一次见窈安,就莫名讨厌这个小女孩。
早知道就应该杀了她的。杀了她!
她也只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算什么?一个替身、姬冷妍的感情寄托?
但此刻还不是发泄的时候。姬芷柔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眼中挤出几分眼泪,轻声开口,怯怯地喊道:“娘,那我呢?”
姬冷妍下定决心:“何煦做的错事,都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与你一个孩子无关。芷柔你还可以继续留在……”
“啊——”
姬芷柔的胸口被一把匕首穿透,霎时没了呼吸。
变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有料想到。
座中宾客惊呼不断。
唯有解琅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终于不必娶姬芷柔了。
等他回了家,姐姐一定会以为他很伤心。姐姐会来哄他吧。
自从长大了,姐姐已经很久没哄过他了。
姬芷柔倒下去,露出站在她身后,媓岐宫女弟子白雪。
“请宫主责罚,弟子绝无怨言。”白雪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染血的匕首,毫不后悔,一字一字道,“阳春是我的好姐妹,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为她报仇。”
她知道,姬宫主心慈手软,念在母女一场,必然会让姬芷柔继续留在媓岐宫。
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知己之仇,岂可不报?
唉。
周青崖感慨,
若当初姬芷柔不为一时气意杀了阳春,她或许还可以是媓岐宫的少宫主。
世间事,因果循环,变化总是无常。
人无法预知无常的变化,能做的只有时时心存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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