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晚,双休的人在狂欢,单休的人在等待狂欢。
秦逸晨盯着手机,柳双双说她忙之后再没回过消息。今天他谁也没约,特地倒出晚上的时间,想两个人出去吃饭,感情不就在饭里培养出来了吗。
他向上翻看聊天记录,有乱七八糟的图片链接,还有他看到好玩的短视频保存转发给她。因为柳双双像个现代异类,虽然有短视频账号,却从来不刷只去直播间抢点团购券。
两个人的消息隔着时差,上午发的消息中午回,中午发的消息晚上回,虽然在一个城市,却像生活在两个半球。
秦逸晨自进入青春期以来,一直享受着被女孩追逐的待遇,几乎没在异性那里受过冷遇,柳双双像是一道从未见过的方程式,让他对着习题无从下手。她的生活太丰富了,仿佛有忙不完的事,所有的重心都围绕在自己身上,这个城市很多人都在独自生活,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独立生活,她无需从他人身上寻找依托,朋友也好,恋人也好,带着一股爱谁谁的洒脱。
他像是被许仙救了的白娘子,等着与郎君在此邂逅,共叙前缘。
白娘子秦逸晨坐立难安,这时手机震动,他抄起一看,柳双双回复:【在团建。】此时距离他发完上条消息已经过了两小时。
团建完她就得回家了,他莫名有些沮丧,发送:【完事了吗?】
这次消息回的很快。
柳双双:【完事了,在叫车回家。】
他看着这几个字,想要见面的冲动达到顶峰,他被她晾在手机里,想起来摸摸头,想不起来就丢他在角落里长草。
秦逸晨:【我还没吃晚饭,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夜深了,性转白娘子披好装扮揽镜自照,确保皮囊精致好看后,还未等到对方回复消息,就开门离去。
车在马路上快速行驶,不出10分钟就被堵在了路口,星期五的夜晚街上游荡着等待释放精力的男男女女,把城市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路停停走走,停顿间他收到消息。
柳双双:【你要是先到了就在楼下等我吧。】
到达她家时,隔着车窗秦逸晨看到有个年轻女人站在路灯下,扎个毛茸茸的丸子头,头上的发团随着她低头踢石子的动作轻轻跳动。他下车走近,莹莹灯火下,柳双双抬起头。
莹白的脸,黑亮的眼,她问:“你来了,想吃什么?”
*
兰州拉面馆内,柳双双端着托盘,上头两大碗拉面,一碗有香菜,一碗没香菜。她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拿。”
秦逸晨直接接过托盘,拿起筷子搅动有香菜的那碗,柳双双坐他对面,问道:“你干嘛呢?”
“你不是不吃热的么,这样凉的快点。”
柳双双僵了半秒,拉面的热气扑上的她的脸,她闷闷地答应一声:“嗯,谢谢。”
店里热气流淌,缠绕着深夜就餐的男女。柳双双席上没吃什么东西,一碗汤面下肚,总算舒缓了火烧火燎的胃。
秦逸晨晚上控碳,吃了一两口就不肯多吃,晚餐结束,两个人沿着狭窄的马路漫无目的地游荡,没人说去哪,就这么默契地走着。
秦逸晨努力寻找话题:“团建怎么样?感觉你好像喝酒了。”
“不怎么样。”柳双双摇头,她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随后自豪地说,“是不是很厉害!最烦这种当众叽叽歪歪想让人出丑的领导,想为难我,也不看看自己德行。”
树叶沙沙作响,秦逸晨停下脚步,他说:“真的很厉害,我很佩服你。”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工作中遇见的困难完全不值一提,在她面前,即使面对刁难和波折,也可以轻松承下笑着说出。强大的女人总是相似,秦怡如此,她也是如此。
女人并不脆弱,相反,她们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承受力,她们坚韧、冷静,用温柔的力量在逆境中绽放出花朵。
旁边的柳双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秦逸晨望着她,深深地用目光描绘着。
繁星点点,月亮缀在夜空中,默默听着世间的凡人心事。柳双双感受到视线,转过头。
整条小吃街亮着招牌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食客们热火朝天的交谈,聊着工作和生活,他们俩却什么都没说,路边年久失修的路灯一闪一闪,随后“啪”的一声亮起。
她说:“走吧。”
总是保持适当距离的一男一女,今夜却贴近了一些,身后的影子纠纠缠缠,不再分开。
*
胡总监手下员工充盈,但人一多事就多,工作先不说怎么干,部门制度先摆到台面上来,上午开完讲制度,下午柳双双坐在工位忙工作,胡总监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背后,幽幽地说:“忙着呢?”
她头也没回,停下打字的手:“嗯,手头有点工作。”
“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内,胡总监浏览柳双双提交的10月份数据汇总分析,想挑出点毛病,但奈何活干的漂亮,不知从何挑起。他在体系庞大的公司做了十年,竟不知道小企业出身的员工这么能干。他在前司也不过做个小组经理,经手的项目看着好看,但大多数时候都在镶边,柳双双在私企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年,在一个人当五个人用的企业文化中锻炼出一身本领。
高层给他下令不要动总部任职的人,经过几次交锋,他意识到,柳双双并不是被安排在这养老,她是来竞争的。
胡总监危机感大爆发,他得想个既不得罪人又能让她知难而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