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校运动会最后一幕,教师趣味运动会,两人三足。
陈灿挤在人群里,深深的看着丁芯禾游戏,她的右脚和同事的左脚相连,两人不够默契,走得磕磕绊绊,成绩应该不算太好。但没有摔倒,陈灿放心了些,丁芯禾左脚脚踝以上有伤,两次手术,所以总是受不了碰撞,会比寻常人疼得多。这一次,陈灿留了一张丁芯禾的照片,悄悄地,无人知晓。
陈灿和张琪告别,张琪不舍,“灿灿,你不跟小丁说一声吗?”
“她忙着,我晚点微信给她讲,再见哦,常联系。”陈灿一个人走了。
丁芯禾,你答应了我,我来,你便接。那我走了,不要你送。再见。七年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我其实不太想你了,所以我得回来一趟。
班级事务安排结束,接下来是周末两天休息,丁芯禾再回想,那天,陈灿走的时候是不是跟自己打过招呼,难道自己没听见?不请自来?不告而别?
陈灿是一个爱恨分明的性子,不喜欢的人她会不屑一顾,喜欢的人她会珍而重之。但丁芯禾不同,她为人处事进三分退两分,凡事留有余地。两人的感情是陈灿宣告的开始,丁芯禾表露的结束。所以开始的明明白白,结束的含含糊糊。
工作六年,丁芯禾已经适应,没有很忙,没有很累。只是日复一日,没有波澜。夜幕降临,丁芯禾点开一张图片,像素模糊,从老式的按键手机通过蓝牙,传送过一部又一部手机,图片中,是一个皮肤白皙,瓜子脸,五官十分精致,全部头发束于脑后的年轻女孩儿,应当是自拍的角度,丁芯禾发现这张图片的时候,已经与陈灿分开。陈灿去外地读大学,丁芯禾留在省内。最后,陈灿在外地安了家,丁芯禾彻底没了牵挂。
点击删除,点击确认,清空最近删除。
丁芯禾记得,她曾对陈灿说,你来或者走,我都会陪你。细细怀念,在陈灿一句“星河灿烂”的盛大谎言下,丁芯禾的言而无信像尘埃,无足轻重却漫天飞扬。
丁芯禾对陈灿说过无数次的想你,在每一个不上学的周末,在每一次小别后的重逢,在寒假的每一个清晨,在高三的每一个夜晚。毕业后,丁芯禾还是常常会想念陈灿,但一年又一年,十数年的光阴荏苒,今天,丁芯禾觉得陈灿两个字很陌生,看到陈灿的微信,她不明白陈灿为何非要叫自己去吃酒,她已经不太想陈灿了,所以她不能去。
十多年忘不掉的人,经不起一见再见,毕业后的第二次见面,是丁芯禾工作的第四年,时隔三年,丁芯禾还是在稳定的工作,因为县城与老家相隔甚远,在出租屋住了三年,丁芯禾动了念头买房,行动派的动手能力不容置疑,不到一个月,丁芯禾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套房。半年时间,从毛胚到入住,稳定的生活更稳定了。元旦放假前一天,丁芯禾看到陈灿的微信消息,【我今天回来,我们见一面。】
丁芯禾无法拒绝,陈灿来了,怎么能不去接。
【好的,到了跟我说,我来接你。】
【好的。】陈灿回复。
那天丁芯禾常常关注手机,怕错失了陈灿的消息。中午,消息到了,【我到了。】
【在哪儿,定位发一下,我马上过来。】下午的课最后一节自习,最后一节课之前得赶回来,放假前做班主任的总要来交代许多事情,希望这个假期平安愉快。
拿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的陈灿,裹了裹大衣,看着一辆白色轿车从面前第三次经过,忍不住弯起嘴角。丁芯禾是个聪明的人,遇着大事果断拿主意,从不怕面对最糟糕的结果。但丁芯禾也是个迟钝的人,有些近视,又不爱戴眼镜,时常找不到陈灿。
陈灿没好气的抱怨,“丁芯禾,都说心动比眼睛更早看见。你的心都不对我动吗。你是不是不爱我!”
丁芯禾赶紧求饶,“近视眼罪不至死,灿灿你这么说是要我命啊!”
陈灿一脸嫌弃,“戏过了。”想了想又说,“可是我总能认出你啊。”
就像此时此刻,陈灿知道,这辆白色轿车就是丁芯禾的,车牌号:江J2xx5。
终于,汽车停在了陈灿面前,丁芯禾下车过来给陈灿提行李,“冷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些时间。”
陈灿笑了,但也没再揭短,“你不上课吗?”
“接你啊,你来,肯定要接的,风雨无阻。哈哈。”丁芯禾解释。
上了车,车里开足了暖气,陈灿热得解开了围巾,露出雪白且修长的脖颈,丁芯禾觉得车里更热了点。
“你要去哪儿?”丁芯禾自有当车夫的自觉。
“随便转转吧,等会儿回乡下。”陈灿看了眼开车的丁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