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使剑的人,一定不能太冲动,因为剑是凶器。
她还没有杀过人,所以她以为,剑只是剑,事实上,剑往往和命相连。
那一根竹木筷子落到韩苍舒手中,便有了奇妙的力量。
是最适合的长短,对付阿满的剑,他的筷子正好。
因为无论阿满的剑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破开。
并不仅仅是他内力深厚,倾在这一根筷子上,而是他本人极善攻心。
他也太了解阿满了。
阿满不会以青钢剑的锋利去削他手中的竹木筷子,她认为不公,她只会刻意避开他的竹木筷子。
所以,阿满必输。
一凭剑是他教她的,一招一式,他全了然于胸。
可清风剑不是。
阿满便以清风剑法糅合一凭剑法。
如此巧妙的融合,连韩苍舒也不禁佩服了,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融合到如此严丝合缝的地步,恐怕世上也没有几个人了。
阿满的确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
到了第三十二招,客栈当中已无一人发出声音,几人都看呆了。
阿满的剑法很快,叫人眼花缭乱,她的剑气辉煌,甚至能在剑气中窥见一丝千军万马的肃杀。
可无论她怎么快,似乎都快不过韩苍舒,他用的招式实在简单,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正是这古朴的一招就能破了阿满数年的勤练。
却不知大道至简,到了他的境界,任何招式已都被简化得不能再简。
也是到了今日,他们才知道,真正的杀招是无须美观的,甚至让人琢磨不出他出招的规律。
在他眼中,阿满不过是在弹奏节奏极快的曲子。
忽然间,他的筷子已指在阿满眼前,触着她的眼睫,似乎风一吹动,他便能插入她眼中。
“我输了。”
韩苍舒看也未看,向后一丢,那根筷子便原模原样回了原位。
“不公平。”阿满说。
韩苍舒擦了擦手,重新坐下,“结果最重要。”
露娘拉了阿满笑道,“嗐,徒弟输给师傅,不丢脸,不丢脸。”
将阿满按在凳子上坐下。
她已嗅到了硝烟味,韩苍舒这种人,要是一怒,方才一招之间就能杀了阿满,幸而他高抬贵手。
“你早知道你用筷子,我不会破你兵器。”
“那又如何?”
“所以不公平,你这是阴谋。”
他笑了笑,“江湖的公理都是由胜者写下的,你输了,所以你没有资格说不公。”
“初玖呢?他有没有资格问你?”阿满抬起头,眼中是坚定。
“你知道了。”
“原本我还没想到,是金虬的姿势和昨日救了黑衣人的帮手一样,他将兵刃反手插入腰后,半分不差。”
“数不清的人,总有些人动作相似,面容相似。”
“是吗?刚才你的一剑刺出,蕴三种变招,跟那黑衣人很像,可他没有你快,只有两种变招。”
“你在试探我?”
“你都将剑架在初玖脖子上了,我试探你,有什么错?”
“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小丹青和麻杆儿惊了,原来还真是韩老板做的,还是阿满聪明。
露娘扯了扯阿满的衣服,叫她冷静些。
“自然什么都不能做,只是你为何要刺杀初玖?”
“你都能想到刺客是我的人,还没想到我这样做的原因?”
阿满想了想,“你想试探初玖,看他会不会被人一逼就说出心法。同时,也想试探我的武功这些时候练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