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亮出来了。
满地清冷的月光。
露气夹杂凉爽而来,阿满洗了一把脸。
不够。
还是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直觉告诉她,是新练的那几句不大对劲,如何从巨阙出去的内力又经气海游荡一圈,重新诡异地出现在了巨阙。
她坐回矮桌的蒲垫边打坐,企以定力束缚游走不断的真气。
不强压还好,这一压,她周身变得更热,热气从体内不断泄出,几乎要将她烤干了。
她闭了眼,喝干了房中的一壶水。
重新打坐,这一次幻想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韩苍舒教过她以通想来引真气归于平静。
房间不再是房间了。
成了客栈做菜的厨房,她像是坐在锅边。
她也不再是她了,成了沸水边快要蒸熟的馒头。
“无妨无妨,我只是心不静。”阿满心道。
闭眼,黑暗,心跳,是她的心跳。
她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密密麻麻的声音。
很耳熟,可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昏了头了,并无脚步声,没有人,阿满站起来,连衣柜也翻开,房中无人。
开门,门外也空无一人。
上房,房顶也空无一人。
没人。
是她自己听错了。
她重新关上门打坐。
那声音又来了。
“谁在说话?”
无人回答她。
阿满闭紧眼皮,“是幻听,全是假象。”
定是天气炎热,她又练功太急,所以有些岔了真气,失了清醒。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嘴上说着,耳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紧接着,她听清了那声音的来源。
是喘息声。
压抑的喘息声。
暗夜里流淌的汗水。
男子绯红妖孽的眼尾。
他看着她,眼中藏着钩子,无尽的欲望。
阿满死死咬住唇,咬得鲜血淋漓,她明白,自己是着相了。
练功之人求速成便可能如此,再往下一步便是走火入魔了。
不能再坐以待毙,要尽快从幻觉中逃离。
她睁开眼,眼前出现了无数初玖。
赤裸着身躯,一个个朝她走来。
她觉自己快要崩溃。
“别……别过来。”
这屋子不能再留了,她不能。
飞一般逃向后山,她知道后山的山洞里有一处清潭,潭水冰凉刺骨。
只要解了这热,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