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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 周老板在他记忆里,是个有些市侩但热心肠的好人,后来还帮过他,但时光久远,他都忘了原来这人话这么多。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能插上嘴。 餐桌上的饭,炖猪蹄、蹄花汤,都是满满一碗,米饭也是压实了冒尖。 他不禁头痛。 才刚吃了早饭,现在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沈止将米饭和菜放进冰箱冷藏,到下午六点的时候,周老板又上来送饭,虾仁炒蛋,清炒西蓝花,小米粥。 清淡但有营养,正适合养身体。 周老板是个糙人,平常吃饭也不会顿顿吃肉吃虾,显然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沈止不好拂了人家好意,便说午饭没吃完,正好和晚饭一起吃。 等到九点,他进了厨房,把饭重新烧热。 - 高三晚上放学。 “考了一天,明天还要接着考,好累啊!”季溯吐槽完,发现没人搭腔,“川哥,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沈疾川骑着自行车,前面不远处就是周老板的书店,他道:“等会儿你自己走,我有事。” 季溯:“我能帮上忙不。” 沈疾川停在书店门口:“不用。” “是不是兄弟了?”季溯也刹车,拽着他车把,“川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有难事,你都朝我借钱了。总不会是借钱买资料吧。” 他跟沈疾川铁兄弟,知道他的性子,正常情况是绝不会借钱的,还一借就是两百。 沈疾川拽了拽车把没拽动,无奈回头:“好吧,告诉你。” “昨天不是下雨了吗?路上滑,我不小心撞了个人……” “什么!”季溯瞠目结舌。 沈疾川:“不算严重,人家也没要赔偿,但是他一个人,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我就许诺给书店老板二百块钱,让他买点好吃的炖给人家补一补。” 他拍拍衣兜,“这钱待会儿就给老板了。我也得上去看看人家现在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季溯忧心忡忡:“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你借我钱就很够义气了,”沈疾川摆摆手,朝着书店走去。 书店老板笑呵呵打招呼:“来了?” “来了,这是饭钱。” “哦好,放那里吧,楼上的先生今天没出门。” “谢谢周叔,我上去看看。” 隐约的对话传入季溯耳中,他看着沈疾川走出书店,又从外面狭小的楼梯口上楼。 路边停车的地方是有路灯的,衬得书店门口很黯淡,楼梯拐角就更黯淡无光了。某一刻,季溯突然有种自家兄弟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甩甩头,骑上自行车离开,自言自语:“幻觉,幻觉。” 叩叩叩—— 沈止打开门,看着门外的少年:“你来了。” 门外站着的人刚上来楼,目光定定望向他,眉眼间带着还没褪去的青涩真诚,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穿着校服,更能看出藏在寸寸筋骨中的、还未经磋磨的干净少年气。 “沈哥好。” 沈止微微一笑,侧开身:“进来吧。” 无知无觉的小羊进了虎狼窝。 饭香混着浅浅的白雾,氤氲在客厅里。 午饭的猪蹄、蹄花汤和晚饭的虾仁炒蛋、清炒西蓝花都摆上了桌。 那碗未动的米饭,被推到了沈疾川面前。 沈止:“多谢你让周老板照顾我,但是我一个人实在吃不完。” 沈疾川看着这几乎未动的饭菜:“你中午和晚上基本没吃啊,不合胃口吗?” 沈止笑:“没有,个人身体原因,吃得比较少。” 沈疾川便看向他。 沈先生确实看起来不太健康,他们两个虽长得很像,但沈先生皮肤是苍白的,一身黑色睡衣衬得他冷淡成熟,却显得更没什么血色了。 尤其眼底下泛着长年休息不好的浅青色,即便是笑着,脸上也似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恹恹。 沈疾川视线下移,看向沈止的脖颈、手腕。 瘦削极了,皮肤很薄,蛰伏在皮肤下的青紫色细小血管都比常人要明显些。 沈疾川不禁庆幸,这也算是幸运之神眷顾他了吧,不然依照沈先生的身板,他那一撞,不得撞个骨折? “还是得多吃点,这样才好得快。” “你陪我吧,我自己很无聊,而且省的浪费。” 沈疾川见他不是客气虚让,便也不再推辞,他这个年纪正是吃得多长个子的时候,又考了一天的试,早就饿了。 周叔是个好人,他昨天拜托他的时候,钱可还没给他呢,又是猪蹄又是虾仁的,他给的那二百买这些可不够。 沈止看他吃得欢,寡淡的味蕾后知后觉捕捉到了空气里的香气,也夹了两筷子西蓝花,慢吞吞吃。 吃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埋着头用饭的沈疾川。 一时间,他有些入神,嘴里咀嚼的东西也不知是菜,还是谁。 沈疾川无意间一抬头,直直撞入沈止漆黑的眼底,他愣了一下,怪异的有些发毛,随即是莫名局促和不好意思。 是不是他吃太多,吃相也不好? 他立时移开眼,看见了饭桌角落里冷掉的小米粥,随口扯了个话题。 “咦,沈哥不爱喝小米粥吗?” 沈止也瞥向那里,淡淡问:“你喜欢喝?” 沈疾川下意识说:“喜欢,我奶奶和弟弟都喜欢,家里常喝。” 沈止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 沈疾川:“那我跟周叔说,这两天不做小米粥。” 沈止微笑:“好,谢谢。” “没事儿,”沈疾川陪他吃了一会儿,最后看了看时间,囫囵扒拉了几下米饭,全部吃完,“沈哥,我该走了,回家晚了我家人会担心的。” “嗯,我也吃饱了。” 沈疾川将碗筷全刷干净,准备等会儿下去的时候还给周老板,还将他早晨装早餐的铁盒子洗干净装进书包。 显然是明天还准备给他送饭。 沈止没阻拦,将他送出门,然后重新到卧室的窗前,看着沈疾川飞奔着跑出书店,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的离开。 呼吸出来的轻薄雾气将玻璃变得模糊,青年靠在窗户边,静静凝视着那道背影,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刺出来—— 不管是沈止还是沈疾川,都不喜欢喝小米粥。 因为每次喝都会觉得咔嗓子,喝得快一点都会呛住。 可是纵然讨厌,他依旧喝小米粥喝到长大。 四岁之前,他不喝小米粥,被说嘴挑,不过家里人也随他去。 四岁之后,沈父和沈爷爷去世,家没那么多钱了,沈家就不想再养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第一次被奶奶抱着丢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