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目睹全程的赵甲目瞪口呆地看向甲板上的死者，那两人脸上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起就被杀死，所有的一切都很顺畅，楚今却总感觉有些奇怪，于是拎着枪往前走了几步。

“回来。”

刚走出去没两下，楚今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段知亦冷眼瞥了她一下，松开手后便将他的长刀拿了出来，没有一丝犹豫地对着敌人的身体砍了下去。

鲜红色的血液喷溅在船舱、桅杆、以及少女的脸颊之上。

金色的光芒消散。

这两人身上竟然还穿着护体的道具，刚刚那两枪果然没有将他们击毙，这个念头划过楚今脑中的同时，那令人厌恶的血味上涌，激地少女一阵恶心。

“呕。”

干呕几下，她极其烦躁地擦掉脸上的红点，刚想离远一点就感觉心脏突然一阵抽搐，让楚今险些跪在地面。

“楚今，你怎么了？”赵甲看她脸色不好，十分担忧地看着楚今，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身上的血。”

心脏像是爬了一万只蚂蚁，密密麻麻的痛楚让楚今额头冒着冷汗，她不再管段知亦投来的目光，转身过后快步走开，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地下船舱，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躲，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看着楚今低着头逐渐消失的身影，段知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这是又有什么鬼打算……”

或许是对她防备心太重，段知亦下意识想跟上去看看，只是一旁的赵甲有些激动地指着血泊中逐渐被系统抹除的两具尸体：“刚刚你在船尾解决了两个人，现在楚今又解决两个，对面是不是还剩下一个？”

听到他的话，段知亦抬头看了下岸边刚找回来的秦方远，冷言道：“四处搜索。”

……

船舱的地下室阴暗又潮湿，腐朽的气味弥漫在房间的每一处，只是楚今却没有功夫嫌弃这些，胸口处剧烈的疼痛让她有种皮开肉绽的绝望，这次比上一次更难以忍受。

少女额头的冷汗将柔软的发丝浸湿，楚今双手扶上装满煤炭的货箱，头顶抵在上面，不由自主地撞了几下，泛红的手指仿佛要将箱子抠穿。

即使在这种状况之下，楚今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她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异常，如果这个“病”无法缓解，那会成为楚今致命的弱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强行入侵游戏留下的隐患吗，或者主神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此刻楚今的思绪也有些混乱，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呃啊……”

一声闷哼，少女向后踉跄几步，将还未点燃的提灯碰倒，一下子滚了老远，楚今死死地抓住锅炉房中的铁架，弓着背跪坐在角落，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掌心。

漆黑一片，未烧尽的煤炭发出微弱的火光，楚今感觉这个房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没有那么清晰，黑暗，又变明亮，紧接着她仿佛跳入了冰凉的水池中……

“你在这做什么。”

隐隐约约间，熟悉的声音穿入耳中，楚今的意识一下子恢复了过来，睁开眼便是一束亮光，锅炉房的门被推开，光线从楼梯的方向射了过来，段知亦背着光，脸上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清表情，楚今摇了摇头，将散在脸颊的刘海往后捋了一下。

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是。

刚刚出汗太多了吗？

话说回来，心脏似乎平静了很多，不再砰砰跳个不停，疼痛也变回了可以忍耐的程度。

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想什么想得出神，段知亦快速敲了两下木门，眼神中升起了几丝戾气。

“我只是四处转转。”楚今搪塞道。

“不是说清理血迹吗。”

“对呀，我正要去呢。”

见他如此纠结这些细节，楚今抬起头轻轻一笑，满脸坦诚地望了过去，柔和的光打在女孩面颊，让段知亦有一丝恍惚。

他本应该解决掉这个“小偷”，只是……为什么面对她时总狠不下心。

楚今看段知亦没有反驳，快速起身从他身旁掠过，一溜烟便没了身影，而段知亦心中奇怪的感觉却仍没有归宿，像是某种保护机制，不让他去过多探究。

“吱呀。”

锅炉房的门被关上，在无人的角落，嘀嗒嘀嗒的水声不止从哪里流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声，隐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