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凉是意识回归的第一个锚点。
睁开眼,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呼吸声?心跳声?
它们微弱的就像隔了层厚重的冰,血液仿佛凝结在血管里,四肢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
冷……
深入骨髓的冷。
但这冰冷……竟给你带来一丝诡异的慰藉,至少,它证明你还“存在”着。
然而,除了这存在本身,你的脑海一片空白,此时此刻,你就像雪崩后的幸存者,面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苍茫。
“哟,您可算…醒了哈!”
“还…行不?我可把我的……都给…了!”
耳朵里像是灌入了海水,轰隆轰隆地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零碎而模糊。
你想回应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怎么不说话,不会还是坏的吧?”
她拍拍你的头,你挣扎好久,才勉强发出了点声音。
“…你发的什么疯。”
“嘿!和……一样,拍拍就有声了,有没有雪花从眼睛里蹦出来?”
“我…不记得了。”你艰难地吐出字句,每个音节都像在冰面上刮擦。
“啥?”
“记忆,所有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你缓慢地陈述着这个令人恐慌的事实,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哈!?我靠!不是吧!”模糊的轮廓瞬间凑近,你感受到了她温热的呼吸。
“你还失忆了!?我那么舍得救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的老妈!这不公平啊!这真是…”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谁,我是谁。”
“遵命,长官!”她突然站得笔直,还朝你敬了个礼,“ok啦感觉你还挺正常的嘛,我听他们说确实会有返工后出bug的情况,现在看来…”
“说正事。”
“ok,ok,你,我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哈,但最初自我介绍的时候,你说你叫三十三天,然后我就叫你三十三了,至于我,我是嘚嘚,你的英雄,你的偶像,你此生唯一的挚爱!”
“少骗我。”
“哦。”
“说起来可能有点荒谬吧,但这是真的,我们在一个游戏里,一个积分游戏,积到12分就能结束游戏、回到现实并实现一个愿望,随便什么愿望。”
“本来是各玩各的,但你圣母心,把我们召集起来,说什么优势互补合作共赢,我们12个人就组了个团队。”
“玩到不记得第多少关,说是要投票,把12个人中最讨厌的一个人给投出去,你出了个主意,都投你,具体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你gg了,再也没回来。”
“后面我一想不对啊,得把你整回来,11个人一人出1分就可以了,但大家都不同意啊,因为大家都差1分就12分了,不愿意为了你多玩一关。”
“可我觉得不行啊,我有良心啊,我就一个人出了11分,把你给整回来了,代价就是——咱俩重开,你还失忆了,后面这个是我没想到的。”
“但你应该没事吧?失去了记忆,又不是失去了智力,还能继续的,对吧?”
“…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我不知道你啊?”
“不是,我是说,现在的我,还有玩这个游戏的必要吗。”
“我已经没有了行动的目的。”
“哎呀!这多好说啊!这又不难!我给你想一个不就好了?”
“你想不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想不想人人尊敬你爱戴你?想不想……”
“我根本就不知道。”
“那你总想恢复记忆吧?”
“如果我达到了12分,却许了一个过去的我根本就不需要的愿望,我不是亏大了吗?”
“但现在的你需要啊,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你一点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唯一的行动欲望是成为过去的我,而这对未来的我一点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