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地安静。
除去面前波澜壮阔的大海,你只看得见背对着你,紧握船舵的船长。
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自然,他也不知道你的意图,在某种意义上,你们持有一样的筹码。
“你越狱了,侦探小姐。”
“嗯。”你将枪抵在船长的后脑,“我是来汇报查案进度的,船长。”
“呵……”船长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似乎毫不畏惧脑后的‘真理’,“或许,我得找个人来帮我开船以便我们能够好好聊聊。”
“……你要敢有任何动作,我现在就崩了你。”你将枪口贴紧了他的脑袋。
“好好好。”船长的嘴角有些上扬,“那么,侦探,你是找到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证据,还是找到了比你更合适的嫌疑人?”
“和你合作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如果,我真的能给你,你所需要的东西呢?”船长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比如,你失去的记忆。”
“我们根本没有谈条件的可能……等等。”
“你说什么?”
“你的,记忆。”船长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
你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
这只是一个游戏,他只是一个游戏角色,他怎么可能知道游戏之外的事情。
他在说谎。
你按下心中的疑虑,强撑起语气问:“你怎么知道的?”
“大海知晓一切。”船长对波澜起伏的海面点了点头。
“装神弄鬼……”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你对一切有关于宗教的事物都不感冒,毕竟你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统治,“你为什么要做那个仪式?”
船长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你点点头,即便他根本看不见,“二副是你杀的吗?”
“呵,我说你怎么可能发现呢……原来是因为他,因为这个冒失而愚蠢的家伙。”
“他闯入你的密室,发现你的秘密,然后,你杀了他?”
“没错。”
“是我杀了他。”
“如此冷漠,如此绝情的我……就这样杀死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战友。”船长自嘲道,但很快,他就不在乎这个了。
“仪式还在吗?”
“……我们破坏了它。”你坦言,许久之后,你只听见了一声苍老而又无奈的叹息。
“果然啊。”
“果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什么,成功?”见船长丝毫没有攻击的意图,你疑惑道。
“温蒂是我的女儿。”
“……?!”你皱起眉头,但很快,你想起了那张放在船长室的,女孩的旧照……这一切竟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离开了我,但这也正常,不是吗,相比充满了危险与挑战的大海,平静而温暖的港湾才更值得期待。”
“但温蒂身上流的是我的血,她是属于我的,血脉的延续,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还为我带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我需要弥补我过去犯下的错误,我需要向海洋祈祷……我需要完成我过去没能完成的一切。”
“只需要一个仪式,一个简单的,时间契约仪式。”
“但你……!”船长的手青筋爆起,他抓紧了船舵,“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可能回到过去,结束这罪恶的一切了……”
“你犯了什么罪?”
“我找到了新文明,除我们之外的新文明。”船长沉重地说,“我一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们得到的是璀璨的黄金与美妙的香料,而他们得到的……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你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无可救药的人。”
“对!没错……”船长突然仰天长笑,但又像在哭,因为你看见了他滑落至脸颊的泪水,“谁也不会原谅我的!谁也不会原谅我的……我该下地狱了……!”
船长突然转过身来,他极其粗暴地夺走了你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