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鸿涛难过地闭上眼睛。爷爷这几天始终迷离,他老人家已经分不清事实里已经过了多少天,不知道其实兰泉已经安全归来.
为了完成爷爷的心愿,鸿涛之前真的趁着兰泉赴香港的机会,在香港布置了人手。虽然不愿这样做,可是难道要让爷爷含恨离世,不得入土为安么?
可是最终,鸿涛没有最后下达动手的命令。他无数次默默站在凤鸣街口,默默望着小桐的身影。她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将手搭在肚皮上,仿佛担心一个小小的磕碰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每个小小的磕碰,小桐都在小心避免。可是如果他伤害了兰泉,让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没有了父亲,那么这种伤害岂不是更要严重千百万倍!
他蔺鸿涛从不是善男信女,纵然与兰泉有朋友情谊,可是为了爷爷、为了这个世上相依为命的爷爷,他也能狠得下心来――可是唯有那个人,他绝对狠不下心来伤害……
这个世上爷爷是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却是比爷爷更重要的。如果要让他亲手去伤害她,亲手去打破属于她的幸福,上苍啊,请先杀死他,否则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之前与兰泉在樱花林里饮茶,其实正是一番无言的对局。他不问兰泉,兰泉也同样没有问他。否则以兰泉的机智,身在香港时又如何感知不到身边存在的危险?
两人曾经在那一转瞬之间,彼此之间都有杀机交错而过,乱纷纷如飞云出岫、惊涛涌岸!
好在,一切都已于无言之中开释,他明白了兰泉将李淑兰请来中国的用心,兰泉也懂得了他最终没有下杀手的缘由……最后仅剩的只是茶香,与两人相对而笑的瞳眸。
男人的友谊不同于女人。男人最好的朋友不是普通的兄弟,而是最为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聪明的男人,更懂得放下争斗。因为都知道,彼此心中都有放不下的牵挂。
“爷爷,梅山的樱花开了。不如孙儿陪您去看看樱花、散散心,可好?”爷爷喝了粥之后,气色见了丝红润。蔺鸿涛赶紧趁机说。
“梅山?”蔺水净几乎干涸的眸子里一丝亮光闪过,却又随即黯淡下来,“不必了。”
蔺鸿涛皱眉,“爷爷还记得那幅画?听说那画的作者会到梅山去,还会讲述一个与那幅画相关的故事……”
蔺水净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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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继续,大家晚安。】
从此放弃说爱你(更2)
“涛子,为什么要这样!”.
蔺鸿涛办公室,依旧是和室宁谧、叠席之上阳光幽转。蔺鸿涛面上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之前兰泉奔赴香港时,蔺鸿涛面上曾经出现过的一缕情绪波动已经平息。
杜仲皱眉望蔺鸿涛。
以自己与鸿涛这么多年的手足情,杜仲知道蔺鸿涛的报仇之心又放下了。此时更是做出了这样惊人的决定!
“老爷子现在已经到了弥留状态,你竟然又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决定,老爷子一旦知晓,还不被你活活气死啊!”杜仲忍不住吼累。
“鸿涛我知道你为难。我老杜也跟你无数次说过,鸿涛你为难的事情,既然必须要做,那就让我来做!我杜仲这么多年刀里来血里去,早已经学会了六亲不认!”
杜仲说着闭了闭眼睛,“就算靳家是听琴的娘家,我也在所不惜!大不了,如果听琴不肯谅解,将来我将自己这条命还给她就是!”
蔺鸿涛听得心痛,缓缓闭上眼睛,“冤冤相报,何时了?萌”
阳光静静地投射在蔺鸿涛办公桌上,漾起琥珀一般的光华,“是不是将来老杜你的家人还要找靳家的后人报仇?”蔺鸿涛疲惫地摇摇头,“老杜,真的很累。何苦?”.
杜仲也是被问得愣怔。
打小走黑道的人,最怕静下心来扪心自问。一辈子习惯了的打打杀杀,其实也要给自己一个强大的心理支撑,想的是“义”,是“情”。可是如果一旦理智思考,便知道那所谓的义和情其实反倒有可能是建立在旁人痛苦之上。
逞强斗狠,冤冤相报。直如鸿涛所问:何时了?
难道真的要永生永世纠结下去?
“所以涛子你还是决定放下?”杜仲坐下来,垂下头去,“可是老爷子怎么办?”
蔺鸿涛起身走到窗前,良久,轻轻一笑,“其实是兰泉比我更早放下。在他的气度面前,我纵然想要小气,却也小气不起来。”
“他知道我们报仇其中之一便是要完全拿到东樱集团。但是之前靳家运作的早,所以有泰半股份都在梅轩那里。是兰泉向梅轩要回了那部分的股权交给我,此次又运作将李淑兰请来中国,这些事情所为的其实也都是我蔺家。如此,我蔺鸿涛如果还不肯放下仇恨,我岂不小肚鸡肠?”
“况且……”蔺鸿涛站在窗前,披一身阳光,“如果我真的对靳家下手,我又如何对得起我母亲?虽然与母亲相处的时光不过短短五年,这中间还要除掉我年幼无记忆的两年,所以这一生一共只有对母亲三年的记忆――无缘报亲恩,我又如何能伤害母亲的家人?”
杜仲皱眉。涛子是被夹在夹缝中,一边是父亲的死于祖父的要求,一边却是母亲与母亲的族人,更何况这当中还有鸿涛与梅兰竹菊四兄弟逐渐建立的友情――更重要,还有小桐……
这么多年眼见着鸿涛被夹在夹缝里苦苦煎熬,却无法挣脱也不能挣脱,杜仲看着都心疼。鸿涛的苦,除了他杜仲,从无人知。外人眼里他永远只是神秘优雅的暗夜大亨,其实鸿涛心里,何曾不是被拘禁在了五岁那年血腥记忆里的、孤单而又无望的孩子?.
“原来竟然是兰泉将东樱集团另一半股份交给你。”杜仲也是摇头,“我也没想到。那是庞大的产业,兰泉这小子竟然这样大方!”
“可是涛子,解散白虎团不是小事情。组织里的兄弟们人数那样庞大,更有许多是从上两代就已经跟着老爷子,你这样解散他们,他们会无处可去。”
杜仲哪里能想到,蔺鸿涛为了感谢兰泉,为了投桃报李,竟然要主动解散白虎团!
蔺鸿涛摇头,“老杜,我不会不管这些兄弟。”他转身回来望杜仲,酷似靳家的狭长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不然我何必要将东樱集团赶紧拿过来。”
杜仲微微一震,“涛子你的意思是,拿过东樱集团来对于你不是为了报仇,甚至不是为了那商业利益,而只是为了――安顿兄弟们?”
蔺鸿涛耸了耸肩,“钱财这些东西,我已经拥有了,又何必再多?”蔺鸿涛想起香港,想起那些青葱锐意的少年岁月,“其实我很怀念小时候。虽然没钱,可是活得畅快。想爱就爱,想恨就恨,多好。”
杜仲轻轻叹息,“那你呢,涛子?是跟着兄弟们一起撤到日本去,还是回香港台湾,或者出国?”
蔺鸿涛轻轻摇头,“老杜你为何认定了我会走?我想我更愿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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