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起头,看向江桐,努力让眼神变得水汪汪的,带着点依赖,带着点欲说还休,轻轻唤了一声:“小将军……”
江桐闻声低头,对上她那“复杂”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叶灵之心头一喜:【终于开窍了?】
然后就听江桐非常认真、非常诚恳地建议道:“娘娘可是眼睛不适?晨间风大,容易迷眼。要不要臣女帮您吹一下?”
叶灵之:“…………”
【吹、吹一下?!】
【我这是在抛媚眼!抛媚眼你懂吗?!不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不,瞎子都能感受到我的努力了,她是块石头!千年寒铁铸的石头!】
叶灵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直冲头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柔弱的表情。她默默在心里把那些女女话本里写的“撩妹技巧”撕了个粉碎。
林初霁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眼看就要破功。
叶灵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只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不必了,多谢小将军好意。本宫……还是回去吧。”
她本以为这次“偶遇”就要在这块木头的耿直关怀下草草收场,内心正盘算着下一轮“作战计划”。
谁知,江桐看了看她“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昭阳宫的方向,似乎觉得让一位“重伤员”自己走回去实在有违她做人的原则。
她略一沉吟,竟直接走到叶灵之面前,背对着她,微微蹲下了身!
“从此处回昭阳宫还有些距离,娘娘行走不便,恐加重伤势。”江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若娘娘不介意,臣女背您回去。”
叶灵之:“!!!”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心中瞬间炸开了烟花,刚才那点挫败感立刻被巨大的惊喜取代。面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矜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犹豫:
“这……这如何使得?本宫怎好劳烦小将军……”
“无妨。”江桐蹲得稳稳当当,头也没回,语气理所当然,“是臣女撞伤娘娘在先,负责到底乃分内之事。
况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都是女子,不必拘泥俗礼,娘娘无需介怀。”
【都是女子!说得好!姐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叶灵之内心狂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声音细弱带着感激:“那……便有劳小将军了。”
她一边“虚弱”地、慢吞吞地伏上江桐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一边在心里得意地哼唧:
【小木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待会儿可别怪姐姐我……稍微‘得寸进尺’一点点。】
手臂自然地环住江桐的脖颈,感受到身下人肌肉瞬间的紧绷,叶灵之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江桐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
江桐的身体明显更加僵硬了,像背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她小心翼翼地托住叶灵之的腿弯,站起身,步伐稳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朝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
林初霁跟在后面,看着叶灵之趴在江桐背上那副“计谋得逞”的小模样,以及江桐那副如临大敌、连脖子都梗直了的僵硬背影,忍不住再次扶额。
【完了完了,江桐啊江桐,你这不是送货上门,是羊入虎口啊!叶灵之这女人,怕不是真要把你连骨头带渣都啃干净了!】
一路上,叶灵之充分发挥了“伤员”的柔弱属性,时不时“无意间”将脸颊贴近江桐的颈侧,
或者因为“颠簸”而轻轻收紧手臂,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引得身下的人肌肉紧绷,呼吸微乱。
而江桐,则全程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路,仿佛背负的是关乎江山社稷的重要物资,丝毫不敢分心。
只是那越来越红的耳根,和微微加速的心跳,却暴露了她并非毫无所觉。
直到昭阳宫门口,江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却又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叶灵之“卸”了下来。
“娘娘,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叶灵之站稳身子,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对着江桐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又柔弱的笑容:“今日真是多谢小将军了。若非小将军,本宫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江桐不敢看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微微别开脸,抱拳道:“娘娘言重了,臣女告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比上次离开时还要仓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