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狼狈地擦嘴,一边瞪向璃沫,压低声音急道:“璃沫!你胡说什么!什么七岁!什么小美人儿!朕……朕一心扑在江山社稷上,从未有过这等心思!”
一旁的江晚晴原本正因林初霁而心绪不佳,闻言却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一丝浅淡的、看好戏似的笑意。
她微微侧首,看向温彦,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调侃:“哦?竟不知陛下七岁时便有如此心思?不知是哪家姑娘,能让我们陛下惦记这么久?”
温彦:“……” 她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温彦内心:告诉你?告诉你那是你江晚晴的亲表姐,你不得当场拔剑砍了我,给我砍成臊子,说不定还没那么大块。)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呵呵,皇后说笑了,没有的事。是璃沫陛下记错了,或是开玩笑的。
朕从小志存高远,心系黎民,女女私情……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赶紧举起酒杯,试图转移话题,“来来,璃沫,朕敬你一杯,欢迎远道而来!”
璃沫看着温彦那副欲盖弥彰、紧张兮兮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仿佛一只逗弄猎物的优雅雪豹。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配合地举起了酒杯。
露天宴台,丝竹渐起
宾主寒暄暂告段落,司礼太监高声宣道:“吉时已到,乐舞助兴——献演者:贤妃叶氏、贵妃林氏。”
叶灵之深吸一口气,将鼻血的尴尬和满脑子的同人文草稿暂时压下,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贤妃模样。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已经紧张到开始同手同脚的林初霁,低声道:“放轻松,跟着我就好。记住,表情!一定要‘媚’一点,眼神要会说话,最好能‘勾魂摄魄’。”
(叶灵之内心:加油啊小林林!拿出你‘社交恐怖分子’的潜力来!迷死皇后娘娘!我的CP能不能成,就看你这支舞了!)
乐声悠扬而起,叶灵之率先翩然入场,身姿轻盈如燕,舞步流畅优美,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皆透着诗书浸润出的雅致风韵,引来阵阵赞赏的点头。
轮到林初霁入场了。她磕磕绊绊地跟上叶灵之的节奏,身上的铃铛随着她僵硬的动作发出略显凌乱的声响,好在华丽的舞衣和精致的妆容弥补了几分,乍一看去,竟也有种笨拙的可爱。
江晚晴端坐于上,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场中,实则余光一直牢牢锁在林初霁身上。看着她笨拙却异常认真跟拍的动作,江晚晴抿了抿唇,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唇角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舞至中段,需要两人交换位置并有一段即兴的、靠近主宾席的互动展示。叶灵之舞姿翩跹,自然而然地、仿佛被乐声牵引一般,就舞动到了御座前方,距离江晚晴的席位不过几步之遥。
林初霁心里一慌:(啊?怎么跳到这里来了?剧本里没说这么近啊!)但她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学着叶灵之的样子,也跟着挪了过去。
于是,江晚晴一抬眸,便看见林初霁穿着那过于耀眼的舞衣,在她面前不足一丈处旋转、摆臂。那舞衣为了迎合“西域风情”,设计得比中原服饰更为贴身,
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领口和袖口也略显开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臂。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混合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毫无防备地撞入江晚晴的感官。
江晚晴只觉得那铃声有些刺耳,那亮片有些晃眼,那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过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头偏转开去,视线落在面前的菜肴上,仿佛对眼前的舞蹈毫无兴趣。
然而,她绷紧的侧脸线条,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她的余光,依旧不受控制地,悄悄追随着那抹晃动的、叮当作响的身影。
(江晚晴内心:(烦躁)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林初霁跳到江晚晴面前时,自然也注意到了皇后娘娘忽然转开脸的动作。她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我跳得太差,没眼看所以转头了?还是我挡着她看西域帅哥了?)
这一分神,脚下差点又是一个踉跄,幸好叶灵之及时用眼神提醒,她才险险稳住。后半段舞蹈,林初霁跳得更加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捱到音乐结束,摆出结束姿势时,她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林初霁内心: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虽然跳得不咋地,但好歹没摔个狗吃屎,没把铃铛甩出去,小命保住了!)
接下来的宴席,便是朝廷安排的常规歌舞杂耍表演,虽然精彩,但经过前面西域使团的惊艳亮相和林、叶二人颇具“看点”的开场,气氛似乎稍显平淡。
终于,司礼太监再次高声道:“最后一舞,皇后娘娘亲舞《惊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晚晴身上。皇后娘娘亲自献舞,这在以往宫宴中也是极罕见的殊荣。
江晚晴缓缓起身。她已换下常服,着一身素白绣银丝暗纹的广袖流仙裙,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除此之外别无饰物。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衬得她宛如九天清月,不染尘埃。
乐声起,非丝非竹,空灵若山谷回响。动作舒展如云卷云舒,衣袖翻飞似流水行云,每一个定格都美得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尤其当她腾空跃起,衣袂飘飘,真如惊鸿一瞥,欲乘风归去。清冷绝艳,不似凡尘中人。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原本一心惦记着西域帅哥和积分的林初霁。她张大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娘娘……也太好看了吧……像仙女一样……)
然而,就在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后,江晚晴落地时,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旧伤未愈,又穿着舞鞋进行了如此剧烈的动作,终究是撑不住了。她身形一晃,脸色微白,眼看就要向一侧倾倒!
“娘娘!”林初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就想冲过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在江晚晴摔倒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璃沫不知何时已离席,此刻站在江晚晴身侧,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慵懒磁性:“小心。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舞姿,若是摔坏了,可就太可惜了。”
江晚晴的手臂被陌生的温度握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却不惹人厌的异域香料气息。她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但璃沫是温彦的客人,是西域女帝,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反应过激,于礼不合,亦有损邦交。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和脚踝的疼痛,借力站稳,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璃沫手中抽了回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疏离,却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多谢璃沫陛下”
说完,她不再看璃沫,忍着脚痛,维持着皇后应有的端庄仪态,一步步,自己走回了座位。背影挺直,仿佛刚才的意外和搀扶都未曾发生。
璃沫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晴清冷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因对方的冷淡而恼怒,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扶过对方的手指,琥珀色的眼眸中兴味更浓,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充满征服欲的笑意。
(璃沫内心:啧,还真是……又冷又傲。不过,本王最喜欢驯服这样的冰美人儿了。温彦这小后宫,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比一个有趣。)
林初霁看着璃沫扶起江晚晴,又看着江晚晴冷淡地抽回手独自走回,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目光落在江晚晴重新落座后、微微蹙眉忍痛的侧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林初霁内心:皇后娘娘的脚……是不是又疼了?都怪我上次……)
温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看身边浑身散发冷气的江晚晴,看看下方眼神黯然的林初霁,再看看场中那位对江晚晴明显流露出浓厚兴趣的西域女帝璃沫,只觉得这场宫宴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温彦内心:(扶额)完了,这下更乱了。璃沫这女人,怎么还盯上晚晴了?林初霁这小笨蛋又在瞎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