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瑜是个喜欢生闷气的人,生气他不说,只是摆着一张臭脸,谁也不理。
就像现在这样,何瑜从浴室里出来,狠狠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北望比他还高了一个头,果然是是在发育阶段的人。
连手指都分外修长,何瑜再看看自己的手指,虽不说很短,但是有这跟他身形不相称的圆胖。
何瑜本就生着气,看见自己的手指,更是直接甩开何北望扶住自己肩膀的手。
他板着脸说:“让开。”
何北望盯着哥哥浑圆的手指,指尖竟还泛着红,着实让人想捏紧搓一搓。
他嗤笑一声,没让开,反而直接挡住哥哥的视线:“哥生气了?”
“没有。”何瑜回答得干脆。
“就因为我打扰你和那小子约会吗?”何北望歪头靠着门框,就这么看着何瑜他拧着眉,双手抱胸。
何北望注意到提及萧城时,哥哥掐着自己的胳膊,指尖用力泛白。
“说对了?”
“说了,我们只是朋友。”何瑜瞪了他一眼。
“哥他在钓你!”何北望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偷瞟一眼哥哥的反应后,音量又逐渐加大,“就哥你自己不知道。”
“朋友!朋友而已!”
何瑜不明白的是何北望为什么会误会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好,就算是朋友,那哥为什么要骗我?”
何瑜叹气处于青春期的何北望真是得理不饶人,非要将每个人问个清楚透彻。
“哥我在担心你,万一你又遇到那个变态呢?”
“别说了,好吗?”何瑜推开他的身体,朝自己房间走过去,“萧城他是个好人。”
何北望呵呵一笑,转身跟着哥哥。
“砰”的一声,何瑜狠狠关上门,将何北望阻隔在门外。
何北望蹲下来,贴着门,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拖鞋与地毯摩擦的声音,床点吱呀的声音,关上床边台灯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安静。
突然何北望的耳边传来呜呜的哥哥的声音,声音有些太小,太远,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确确实实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这好像是在跟门外的自己说话,他对这呜呜的声音更加好奇了,他真想打开门问个清楚。
随后他又听见了相同的声音,这一次哥哥明显加大了音量,他听清楚了。
那是一个字——滚。
何瑜看着门缝透出走廊的灯光,那里的黑色影子很明显,他见门外的人还没有动作,刚想再说一句“滚”,突然黑影动了,随后的关门声小心又小声。
这样的良夜再一次以争吵为开头,何瑜也再一次梦见了住在山脚巷子的生活,恬静而又美好,汹涌而又令人窒息。
那时候李虎还在院子里喝着罐装啤酒,调侃自己养个孩子非要把自己累成劳模。
那时候年轻气盛,总以为自己只要去做就能把事情做好,可后来真的去做了,却发现人生真特么像个沙漏,越是动作失去也越是多。
后来学会了享受,沉醉于酒乡,还会以为自己会忘记以前,可当它反复出现在梦里时,何瑜就明白年少轻狂结下的果实会在后来欺骗自己一次又一次。
总以为那是甜蜜的,吃完了才发现原来苦得发酸。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像这样为一切忏悔。
*
等到何瑜起床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了,可见昨晚的睡眠确实不怎么好。
早晨洗漱路过客厅时,何瑜无意间发现餐桌上摆着的早餐,一份爱心煎蛋,一份番茄意面。
而且附带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镌刻秀丽,何瑜看着上面的内容,一瞬间积郁的情绪彻底消失,他摩挲着纸条笑了一下。
纸条上面写着:哥别生气了,记得吃“弟弟早餐”。
“弟弟早餐?”何瑜放下纸条,转身去洗漱。
可是这牙刷着刷着,他莫名联想何北望提着锅盖,站在离那口会突然溅油的锅很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爱心煎蛋。
如果自己在现场,肯定会笑到肚子疼。
坐回餐桌,何瑜给煎蛋翻了个面,果然下面这面出现黑糊的现象,他又翻了翻剩下的煎蛋全是一个样。
可这可是“弟弟早餐”,何瑜没有不领情,连带着那份温热的番茄意面,他全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