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季老师经历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下午的考试一如既往。除了季常殷不知为何临时被安排到七年级监考英语,而林虑在八年级巡监两个人又刚好错过。
不可多得的午休时间里,林老师潜入英语办公室,躺在办公室里几乎人手一把的躺椅上,看季常殷改作业。
淡灰色的眼罩挂在椅边,一晃一晃的,就像躺在上面的人一样,并不安稳。林虑终究没舍得带上眼罩,那样她就看不到季老师改作业时的帅气英姿了。
她眼看着季常殷用十五分钟改完厚厚的一沓作业,正准备伸手去拿下一沓。
林大小姐表示:可恶,被装到了。
她抬一抬下巴,清脆的一声弹舌。
季常殷回过头来,轻轻“嗯?”了一声。
“我睡不着。”她将手绕至躺椅后,轻轻一勾便勾住眼罩,挑下来,“你给我讲讲课吧,季老师。”
“好,”季常殷从放得井井有条的文件里翻找教案,“你戴眼罩吗?这个遮光应该还挺不错。”
季常殷见她拎着眼罩久没有动作,倾身,“我帮你?”
“不必了。”林虑指尖拎着眼罩一边的带子轻飘飘转了两圈儿,“我帮你吧,季老师。”
“……嗯?”身子停着不动了。
林虑盯着她的脖颈处看了许久,伸手勾住她毛衣的领子,将人往前又拽了几分。
遮蔽物被毫无防备地掀开,其下的红痕依然依稀可见。季常殷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顺势撑住躺椅两边。
她敛眸,竟有些少见的破碎感:“你帮我吗?”
林虑自然不会为这几分破碎感而打动。毕竟她日日领会,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甚至还偶尔加害,令这分破碎感更加迷人。
“嗯,我帮你。”她收回拎着眼罩的手,用眼罩覆上季常殷的眼睛,“闭眼。”
将两边的耳绳挂到对方耳朵上,她顺势捏了捏,然后收手。
“季老师,我想听你不看教案讲课。”她侧一侧身,伸手勾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办公室里唯一的微弱的灯源也熄灭了。
中午这段时间里,喻丹和苏呓偶尔会选择出校游玩,就如今天,杨穆则一般选择去找她先生。可以说,不少时候中午的英语办公室都里只有季常殷一个人。
她在改作业,却并未开办公室的大灯。她知道林虑睡眠质量不怎么好,关了灯关了门,只给自己留一盏小灯。
如今被熄灭了。
四周都是黑暗。
当你“失去”一项感觉时,其他的感觉就会特别敏感和强烈。
她仿佛可以闻见刚关了灯懒懒躺着等她开口的那个人身上,有栀子花味的沐浴露香气,是她昨夜亲自帮忙涂抹又冲洗的。
她好像可以闻见自己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原来自己身上是这个香味,还真挺好闻。
也是,林大小姐的眼光从不会差的。
“你把灯都关了,眼罩还有什么用?”她疑惑。发丝乱着贴紧皮肤,酥酥痒痒的。
“以防万一。”林虑伸手替她捋头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季老师的夜视能力似乎还不错?”
“唔,好吧,暂时接受你这个解释。”季常殷渐渐适应这种环境,她想了想最近的教学任务,抑扬顿挫地开了口。
林虑认真地听着。不多时便感觉到困意,于是打了个小哈欠。
轻轻的吸气声被季常殷听到。她的话音略顿,“睡吧。”
手覆上她的脑袋。
季常殷是一颗专属于她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