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春季总是这样白天一个温度晚上一个温度,雨水也多,但这不妨碍那些冒雨赶路的人,而张起灵就是其中一员,他刚从张家本宅回来,赶了一天路,又遇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张起灵并没有多做停留。
因为昼夜温差大,匆匆赶路的行人的抱怨精准无误传入他的耳朵里,但张起灵不在意这些,这些人或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等张起灵拖着满身疲惫回到枫山居时已经是深夜了,张起灵此番回去无非就是一些事需要他去主持,他不想待在压抑的张家本宅,但他也不会和不必要的人接触。
哪怕这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丝其他的色彩。
张起灵进了卧室便脱掉身上的脏衣服,露出长期锻炼过后的坚实肌肉,但他的身材却不像那些肌肉男般肌肉大,相反,他的身上并没有那种过大的肌肉,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充满力量,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张起灵转身走进淋浴室,热水喷洒在身体上,随着浴室温度升高,他的身体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只纹在身体上的麒麟。
普通人尚且不知,但张家对这些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纹麒麟的墨水是一种药草,小时候纹在身上体温升高时纹身便会显现,大人便能判断小孩是否发烧。
洗过澡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张起灵套上干净衣物便出了浴室,卧室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慢慢把他的体温降了下去,那只麒麟也开始消失。
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张起灵随意看了一遍,仰躺在床上,最近有点奇怪,感觉空闲的时间变多了,明明以前也没这种感觉。
要不是有严格的生物作息,他恐怕能睁眼到天亮,这一觉出乎意料起的迟了些,不过他睁眼时,窗外总算没下雨了,太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入屋内,张起灵想了想,还是出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多年后再次回想时,他还是会觉得庆幸,幸好那天是他捡到了那个人。
*
张起灵不知道要去哪,于是便顺着路走,一开始人很少但离枫山居远了之后行人的数量也开始多了起来。
但他隔着人群,依旧注意到了他的前方有一个小孩,毫无悬念的,张起灵选择绕过那个小孩。
他还没走,小孩就已经扭头看到他了,那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小孩,小孩身上穿着青绿的袍子,两只手躲在身后不知道拿着什么。
张起灵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时也不可避免愣了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应该是挺冷的,但那小孩被他看了,没有哭没有闹反而小跑着朝他靠近。
口里还在说着什么,但可能因为年纪小,有些口齿不清,张起灵不觉得这个小孩是朝他来的,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
但他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被人跟了,回头一看便看见脸蛋红扑扑的小孩正跟在他身后,见他回头看自己,小孩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句,“哥鸽。”随后一把开的正旺的野花被小孩从身后拿出来。
“折是给哥鸽的。”虽然小孩口齿不清但他还是听懂了,张起灵抿了抿唇,这个感觉很奇怪,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被人送花,他选择忽视。
这么说他也这么干了,张起灵装作没看见扭头抬脚就走,但是身后一直传来小孩的“哥哥”周边行人也闻声看了过来,就像他是那个把弟弟放在大街上不管不顾的家长一样。
张起灵没多想加快了脚步,但身后的呼喊声忽然断了,随后是一阵小孩子的哭声。他被路人拦了下来。他回头便看见小孩因为追赶他而摔在了地上,小孩的手被擦伤了,开始冒血了。
“哎呀,这小孩怎么摔了啊?”他听见旁边一个路人说。
“追人跑摔了。”
“追谁?”
“谁知道呢?”
张起灵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收进耳朵里,小孩擦着眼泪,跪坐在地面哭的可怜兮兮的,没擦眼泪那只手毫无悬念的被擦伤的严重。
他立在原地看了一会随后走上前去,拎着小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小孩才到他膝弯,张起灵不得不蹲下去抬手擦干了小孩的眼泪,小孩看见是他哭的更大声了。
张起灵一下僵在原地,旁边的过路阿姨好心指点一下,“小朋友哭,抱在怀里哄一下就好了。”
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弄的手足无措,张起灵看着小孩越哭越大声,忽然抬起手将小孩的嘴巴手动封上了。小孩不能哭,睁着眼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还在抽噎。
一旁的阿姨被他俩逗乐了,和老公手挽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