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萧瑟冷清。
张确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老北风的威力太大,明智的人都选择猫在家里,往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上如今只有三两行人。
想到家中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自己脱口直出的那句“干脆离婚好了”以及老爸那沉重有力的一巴掌,张确暗想今天只能在外面多呆一会了。
他轻轻踢动脚旁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咕噜沿街滚动,最后停在一家店铺前。招牌是常见的红底白字,只是名字特殊“超市入口”,颇令人有此超市可通天下所有超市的错觉。张确勾了勾嘴角,快步走过去。
陈埠还在店里苦哈哈地做数学试卷,一抬眼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走过来,走近了陈埠才看清来人一双窄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整个人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要是一般人可能真就不敢主动和他聊天了,陈埠可不是别人,“交流天才”战绩可查:隔壁理发店王姨家有只仅半岁,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女娃,嘴里整日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陈埠却基本能听懂她的婴儿语,与她无障碍交流。
陈埠自信开口:“帅哥,你要买点什么?”
张确这时才注意到收银台旁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圆圆的狗狗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思索片刻,随口说出一个名字,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一种老式蜂蜜面包,虽然这种面包特别甜,但他眼下却是迫切地想要吃些甜的东西。
陈埠在货架上仔细翻找片刻,转头对张确说:“这里没有,你稍等一会,我去货仓找找。”
待陈埠走后,张确不经意间瞥到收银台上的试卷,闻到一股附中独特的试卷味:钟爱利用廉价碎纸屑拼成的纸张,长年散发着淡淡的死人味。
他又仔细一看,小店长最后一道大题没做。试卷上空白的位置画着一个泪眼汪汪的Q版小人,旁边还有一行隽秀整洁的字体:俺不会!!!
陈埠举着几包他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面包,张确挑了三包看上去最甜的面包结账,顺手指着他试卷上某处:“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把辅助线画在这就能做了,第三问我也不会。”
陈埠黑人问号脸,哥!我才刚去了几分钟,最后一道大题就这么水灵灵地做出来了?这样显得我自己苦思冥想的几十分钟很不值钱啊!
他收回思绪,浅浅笑着:“好的,谢谢帅哥”
张确拜拜手,示意不客气,走出门。
刚出门他就被嚣张的寒风扇了一巴掌,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裹紧衣服,同时不由地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刚进货回来的陈妈喊着“小埠,别看店了,快睡吧,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好好考试。”
陈埠愿称附中分班考为“无效考试”,高一高二每学期期末都要进行分班考,全校前45名进A班,A班内部可根据选科不同走班,其余学生则按选科分班。升至高三A班则固定,不再变动。
鉴于附中出了名的“重理轻文”,全文只设有一个班,而考不进A班且选择全文的陈埠自然次次都稳稳待在7班。
陈埠简单敷衍了两句陈妈关于这次能否考进A班的问题,暗想:我要是有今天那个帅哥的数学实力,进A班肯定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啊。
最终他带着一丝进入A班的幻想进入梦乡。
张确拖着冻透的身体回到家时,打开灯才发现家里一片狼藉:碎掉的碗碟,被推倒后磕的稍稍褪色的橱柜,地面上不明的污渍。全都无声昭示了父母之间发生的激烈斗争。
张确轻轻叹口气,揉揉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发热的眉心,轻车熟路地将满屋狼藉收拾好。
简单洗漱后张确本想再学习一会,为分班考做准备。但倦意涌上心头,他犹豫片刻,想到自己在A班还只是勉强稳定在中上,还是强忍睡意又做了一套他最不擅长的英语卷,这才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