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荷早已冷静下来,敛尽眼中痛楚,似乎是知晓事已成定局,她没再隐瞒。
“她确实不是江涟清,而是镜妖凤桐。”
伏姜一拍脑袋道:“原来是镜妖,怪不得她能在镜子中穿梭自如,还能造出与本人别无二致的幻象,原来她本来就是镜子变得啊,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不止他没想到,江涟清也没想到。
一面镜子竟也能修成人形,而且她自在幻境中见到江涟清,便先入为主将那镜妖当作了江涟清。
云间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可我们喊她的时候,她从未否认过自己是江涟清,而且她对青云镇百姓和司徒空都有怨恨,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事?”
玉荷摇头道:“并没发生什么事,她没有否认是因为,在她眼中,她就是江涟清。”
凤桐镜原本只是江涟清房中一面铜镜,兴许是年岁太久,慢慢生出了灵智。
她从镜子里看着江涟清如何操持家业,如何案牍劳形,在深夜里为了能帮助更多百姓而劳心劳力。
同样也看着她少女怀春,初初为男子动心,在夜里掌灯为他绣荷包,满心爱意筹谋与他的未来。
凤桐注视着她的善良柔软,记录着她的深情。
看着江涟清满心欢喜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看着她一脸灿烂将司徒空送她的簪子插进发髻。
也看着她披上嫁衣,面上红妆嫁与令她心动的清俊少年郎。
看着江涟清的样子,凤桐也很为她高兴,她以为江涟清会一直如此幸福下去。
可后来,她看见江涟清和司徒空满面愁容,嘴上说着什么七日,什么选择,救人,死去之类。
她总是通过镜子去看,却并不怎么会听,听不太懂,他只知道,江涟清和司徒空都很发愁,都在焦虑些什么。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凤桐实在不知道了。
一个夜晚,江涟清因为心神不宁,卸妆时把玩发上摘下来的簪子,一不留神划伤了手。
鲜血溅到凤桐镜身上,她第二日便发现自己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了,人们说的话也能听懂好多。
她的视线总是跟随着江涟清,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知道她又去帮了谁,又是因为什么在发愁,想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任由视线乱飞的凤桐,很快看到了广场上司徒空和众人逼迫江涟清的画面。
她气得浑身发抖——如果有人能注意到她的镜身的话。
她怎么也想不通,先前如此恩爱的人,看着对方时眼里充满爱意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可怕?
眼睁睁看着江涟清走上刑台,看着蛇妖如何用妖法将人化为齑粉,再将之杨尽,凤桐第一次生出想要变强的欲望,
她想变得很强,然后杀掉司徒空,杀掉蛇妖,杀掉那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坏人。
可这并不现实,她只是个小小镜妖,要如何解决这么多人呢?
没有了江涟清,她再也没有了观察对象,整日乱飘,恰好听到庙里的姑娘说希望能辨别未婚夫是否真心。
凤桐讨厌负心的男人,闲着没事便飘去看了女子的未婚夫,这一看却震惊了凤桐。
那男的在外头有个姑娘,而且还让人家姑娘怀了孕。
凤桐气不过,趁那男子雨夜外出时,不停朝人家脚底吹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男子脚底一滑便摔了,华丽丽把腿干骨折了,不得已将婚事延毕。
这也就罢了,似乎是因为吃错了什么东西,那男的第二天起来脸又红又肿,脸皮上还有小疙瘩。
女方便干脆将婚事作罢,还来那庙里还愿,感谢凤桐的帮助。
再之后,就是越来越多人请‘神仙’帮忙,还自愿给凤桐捐出来一尊神女像。
凤桐因为受人香火,获得信仰之力,已经可以化成人形,还学会了很多法术。
自此便一直帮镇上的未婚女子查探她未婚夫是否真心。
可一次无意中,一名男子脚底打滑脑袋磕在了石头上,当场殒命。
凤桐原本还有点愧疚,可当他发现这个男人,不仅对女人不忠,偷偷逛花楼,还会虐童。
花钱抓别人家的孩子,然后对那些孩子施暴。
凤桐一下子觉得这人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