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方笠陷入深思之时，却听那剑意，继续缓缓说道：

“你师父身殒之前，除了念叨着那界果，就是在念叨着一个叫方笠的人。那个人，想必是他的一个弟子，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

方笠闻此，心中一阵黯然。

没想到，自己这个连洞玄劫都没有渡过的不肖弟子，竟然会被师父一直记着，即便行将寂灭，也时常提起。

叶楚山脾气虽然并不古怪，却并未结下道侣，更不要说留下什么儿女了。

所以，叶楚山平素虽然以师徒之礼待方笠，心里却将他看做自己的儿子一般，也一直对他寄予厚望。

只是，弟子无用，令师父失望了。

当然，这些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即便方笠再怎么黯然神伤，都不能改变现实。

他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

“那些事情，前辈莫要再提了。”

那剑意见着眼前之人的神色有几分不对，心念一转，便明白这人，说不定正是叶楚山死前一直念叨着的“方笠”。

想到这里，“剑意”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了。他只是也叹息一声，踌躇片刻，突然冲方笠诚恳道：

“叶楚山斩断仙魔道，心愿已了，没什么遗憾。那些天人畏惧他的威势，无人敢上前攻击他，他乃是耗尽自己所有仙元，才陨落的，过程并不痛苦。”

方笠闻此，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这“剑意”一眼，然后拱手沉声道：

“多谢。”

“不必了。”

叶楚山的剑意并非多言。他仍旧看着远方，看着那两道断裂的阶梯上面狰狞的裂口。

他看了半晌，突然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师父为何要将这两条路斩断，但是，我却相信，他此举必有深意。”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也不管方笠作何反应，便直截道：

“你若是想要知道真相，只能自己去探寻了。我现在，送你离开此地。”

方笠闻此，神色一变。他看着剑意，猛地开口问道：

“那前辈你呢？”

那剑意闻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整个空间都因为他的笑声，而晃动不止，地上那些金色的骸骨，更是卷起海一般的浪潮。

他的声音，再也不像原来那样沉稳，反倒桀骜十足，当真如一道剑气般锋锐无双。

他本就是剑气化成，是剑心剑胆剑骨，即便枯坐了无尽年岁，又怎能磨平心中棱角？

刚才沉稳的声音，只不过是剑上染的灰尘罢了。

如今这桀骜的神采，才是这剑意的本色。

他遥遥看着那两道裂缝，道：

“倘若本座想走，这地方自然留不住我。”

“只不过，你师父当年一人斩断升仙道堕魔台，逼得天上地下，仙魔不敢上前。这等风范，实在令本座心折。”

剑意停顿一会儿，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声音低沉，但是有力：

“是故，本座不愿意让他的心思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