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饶一通输出以后就扔下项云海,进了浴室,准备洗澡。
这间大床房的浴室对着房间的那一面是一整面的毛玻璃,从里侧能清晰看到外面,从外朝里看则是朦朦胧胧,隔了一层暧昧的玻璃滤镜,水汽蒸腾,雾里看花。
他脱衣服脱到一半,看了一眼那毛玻璃,又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项云海还像个铁杵一样站在那,傻不愣登的,祝饶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没好气。
“自己把眼睛蒙着,别看。”
项云海:“……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啊,我是你哥!”
“你不是我哥。”祝饶随手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小的走廊灯,“你是我哥也别乱看。”
说完就又转身进浴室了。
浴室门“啪嗒”一声在项云海鼻子跟前合上,项云海又好气又好笑。
他自然不会做那种猥琐偷窥的勾当,摇摇头,慢吞吞走到落地窗边。
城北这一片儿离很多大学都很近,这一块称不上是京城最热闹繁华之处,却有着最年轻的人群,最激昂的血液和最蓬勃的生命力。
入了夜后正是许多大学生跟留学生出洞的时刻,便利店跟烟酒店都随了这些年轻人的时钟,开到凌晨。
小酒馆小清吧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酒吧门前一字排开站满了等人的、抽烟的、猎艳的年轻人。
从高处向下俯瞰,尽是夜幕点漆、城市烟火。
酒店房间的小吧台上放了两支葡萄酒,一瓶红的一瓶白的。
项云海随手开了那瓶红的——晚上喝了点儿白的,这会儿夜色已至,再来点红的助眠。
酒液倒入高脚杯,项云海把酒放茶几上醒了一会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浴室里水声哗哗,他没回头看那层朦朦胧胧的毛玻璃。
项云海喝了一口酒,就着那浴室的水声,开始心猿意马地想,他跟祝饶现在这算是一个什么状态呢?
那层隔在他们中间的纱已经揭开,但他还在死皮赖脸地把小孩儿拉近。
小孩儿现在估计烦透了他这副既要还要的样子了。
项云海又喝了一口酒。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车流喧嚣,写字楼永远都有不熄灭的窗口。
他又想起今天杨秘书那句“因为我爱她啊”。
可是……爱与爱之间,到底相隔着什么呢,又到底有什么差别呢。
项云海粗枝大叶惯了,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他想要祝饶好,想要祝饶这一生都好。
好的职业、好的前途,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生活圈。
那……好的爱人呢?
他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抗拒想这个问题。
文天赐那张还算帅气的脸仿佛又出现在了他面前,项云海一瞬间拧紧了眉头。
客观上来说这个姓文的也还行吧,比那个姓梁的至少是正经多了。
主观上来说……
呸。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项云海喝着酒,沉思着,也没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下意识觉得是祝饶洗完了,要出来了。
刚才祝饶冷淡的提醒早被他抛到了这二十二层高的楼宇之下,随着城市烟火一道在夜色中消弭了。
项云海转头看过去,浴室里却没什么动静,只能看到毛玻璃后一片蒸腾的雾气。
这玻璃比他所以为的竟还要透一些,白雾熏腾下也没有变得完全不能视物。青年的身体线条在白雾中影影绰绰。
还是太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