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了原本快要凋谢的向日葵,自然要把它放到布满阳光的花园中去,而不是自私自利地置于身边。
祝饶受过的苦够多了,他项云海不能在其中再加一笔。
他后来实在睡不着,大半夜给谢群打了五六个语音,把他的倒霉发小从被窝里重新挖了出来。
“项云海,我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被你折磨死的。”谢群咬牙切齿地说。
项云海不管他,他自顾自把自己的想法,在清醒的状态下又跟谢群阐述了一遍。
谢群不清醒,谢群破口大骂:“他跟你在一起会受什么苦啊??你好好对他不就行了?我特么才苦好不好!”
然后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项云海很无语,他觉得在谢群这里什么都说不明白,一无所获。
于是他今天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以后,就靠在转椅上,盯着在办公室里忙东忙西的秘书,眯着眼睛问:“老杨,听说你比你爱人大八岁?”
杨秘书一个激灵:“……项总,我承认我是老牛吃嫩草,但我们真的是真爱,绝对没有干什么违反道德与法律的边界的事。”
“我就跟你随便聊聊,你别紧张。”项云海摆摆手,“所以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我跟我爱人挺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两家是邻居,家庭条件都不好,我爱人家更差一点,她从小就比较依赖我,拿我当她的大哥哥。后来长大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大约是回想起了跟妻子的甜蜜回忆,杨秘书那张已经长了不少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不自觉的微笑。
项云海无语:“什么叫‘自然而然’,我就想听具体是怎么‘自然而然’的,你扯别的没用。”
“就……我一开始是把我爱人当妹妹嘛,中间读大学,还有刚工作的时候也谈过几个对象。但后来我爱人跟我表白了,我感觉就……嘿嘿……就,挺怦然心动的嘛,就决定试试看了。”
项云海问:“不会觉得自己在犯罪?”
杨秘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老板一样,他感觉老板今天好像哪里不太正常。这问的问题……咋都这么有针对性呢?特别针对他这种特殊情况。
……莫非在找理由想把他开掉?
于是杨秘书回答得小心谨慎:“没有啊……有啥犯罪的……我俩男未婚女未嫁的,都成年了,谈个恋爱是很正当的行为,党和国家都支持的。”
“你再想想。”项云海循循善诱,“你之所以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会不会是因为你在你爱人的成长中,对她投入的关注跟照顾还不够多?”
“……呃,可能吧……”杨秘书已经不知道他老板到底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了。
项云海又说:“那依你这个过来人看,如果你当初跟你爱人的关系再亲密一些——比如,咳,比如,你们七年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把她从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中拉扯了出来,希望她以后能过上更好、更阳光的生活——在这种大前提下,如果她再跟你告白,你还会接受么?”
“会啊。”
“……”项云海怎么也没想到杨秘书会答得如此干脆,连思考都没思考一秒,“……为什么会?”
“项总,您这话说的……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爱她啊。
“如果我想让她幸福,那就应该让一个她爱着,也深爱着她的人陪她度过接下来的人生——那除了我以外还能有谁啊?给谁我都不放心啊,我也不乐意啊!我可爱她了!”
杨秘书说到激动之处,也顾不上话里会不会被项总捉到纰漏把他开除了,他觉得这种重要的事,他不吐不快,必须得说自己的真心话!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老婆的话,他不说!
最后项云海一脸震撼地坐在转椅里思索良久,然后站起身,朝杨秘书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杨秘书如丧考妣——真被开了啊?
他还待再为自己争取几句,就见项云海已经拿上包往外走了,临走还瞥他一眼:“我说你可以下班了,今天没事了,我先走了,你也走吧,门记得锁。”
“……!”
项云海下到公司大楼负一层把车开出来,杨秘书刚才的话让他内心有些震荡。
尽管还没有理清楚这些震荡是来自什么,也没有想清楚,到底该以怎样的面貌面对祝饶,到底能跟祝饶说些什么,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车开到了首音门口。
待在门口也没什么用,这个点祝饶八成不会出学校。
于是项云海望着天,长叹了口气,对着首音大门上的烫金字看了一会儿,想着,给祝饶发条微信,他要是回了,看能不能见小孩儿一面。他要是实在不回,那就算了,等他回家把脑子里的想法理清楚了再说。
却没想到,手机的锁屏都还没打开呢,就见祝饶从学校里出来了。
旁边还跟着个大高个小男生。
他这段时间认真研究了一番gay圈生态,研究结果是——大多gay都喜欢穿白袜子。
这个男的,恰巧就穿了一双白袜子。
项云海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