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戚程的飞行仓里,几个来自弗洛沦的押送官开始忙前忙后。
同一时刻,戚程的光脑红闪,提示消息“无法送达”——他与外界的联系,到此为止了。
目光落在几个一直一声不吭却暗中帮过他的押送官身上,之后要如何答谢他们才好呢?
不能太过张扬,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过于不动声色,又没法传达他的感激之情……处理人际关系真麻烦,等事情告一段落,交给于希林去办吧!
像是舰长的人捕捉到戚程的视线,警惕地回头。和戚程对上视线后,又飞速转头对着光屏汇报:“是,您放心,司令……嫌犯,嫌犯没有任何异常……是,明白……好!”
神态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向弗洛沦的势力汇报。光屏对面,是霍权,还是库库鲁斯别的什么人?
虽然很想知道,但现在倒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花费过多的精力。有人着急给他定罪,必定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派人来提他。只要演好“嫌疑犯”的角色,对方就会在“胜利”前夕漏出破绽。
所以,比起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无端审判,戚程现在更担心自家后院即将失火。
光脑里逸黎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着实让戚程头大。他正面临从出生到现在最难解的难题——大哥把密令给了逸黎!
之前为了逼酷琊离开他,大哥没少给酷琊使绊子。以大哥的脾气,要是知道酷琊就是逸黎,肯定会毫不犹豫把逸黎给活剐了!
活剐了逸黎=他守活寡!
那简直太可怕了!
冷静,只要大哥不知道,逸黎就是梅菲斯的好女婿。
可纸包不住火,万一大哥知道了……
如果大哥真动手,逸黎也不能动真格的,会吃闷亏!怎么能让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公,还没正式回门就被大哥欺负?!
绝不能让逸黎受委屈!
哪怕对方是大哥,也不行!
戚程无视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的押送官,盘算着怎么瞒住酷琊就是逸黎这件事。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破解方案,押送官们就达成一致,推举最年轻的一个出列。
年轻的押送官端着盖了红色绒布的托盘,一步一步走向关押戚程的气膜。
他前进的脚步并不坚实,弯曲的手臂微微颤抖。谨慎的模样让人分不清他是怕稍有不慎惹了权贵不高兴操控他们自相残杀,还是在为心系弗洛沦百姓的陆军司令被陷害感到不平。
小押送官在距离气膜大约五步远停下,头一直低着,不曾抬起来哪怕一瞬。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弗洛沦军营的陆军司令,很是不满来自弗洛沦的押送官居然如此唯唯诺诺,皱着眉头道:“是弗洛沦的男子汉,就抬起头来。”
小押送官极力控制自己因惊吓而颤抖的身体,在上位者面前失态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可,为什么从深受席珀陛下信任的陆军司令口中,听出一丝鼓励的意味?
幻觉。
肯定是幻觉。
一定是被压迫太久,想要被什么人从这里拯救出去的意愿太过强烈,导致自己听错了。
小押送官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恪守本分不与权贵对视,还是遵循本心看看这位严格要求他的陆军司令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那般残暴。
无法立即做出妥当的决策,小押送官越来越拘谨。原本弓着的身体缩得更紧,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托盘,颤颤巍巍道:“不,不敢。”
如果此刻戚程不是被锁在气膜里的“嫌疑犯”,而是在弗洛沦的军营里,他早就对谨小慎微的押送官发飙了。
现在的他没有发飙的立场,耐着性子好生引导小押送官:“抬起头来。”
小家伙听从命令抬起头,与戚程对视的一瞬,震惊到瞳孔放大。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暗淡无光。
视野被耀眼的粉色占领,夺目却并不刺眼。哪怕被囚禁在气膜之中,周身也散发着不屈不折的神情。
流动的气膜给高贵的美神蒙上一层诡异的蓝光,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尽管蓝光通常给人清冷的感觉,小押送官却觉得自己被一股柔和的暖流包围,抚平了他的恐惧和焦躁不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王者之气?眼前这位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美人,真的是诱导啃食事件的元凶吗?
不,姆鲁,你不能被这人漂亮的外表蒙蔽!更不能小看上位者对权力的执着!
这些丧心病狂的权贵根本不懂什么叫满足,即便他们已经手握无上权利,还是会被名为贪婪的妖魔驱使,只会永无止境地迫害普通人。
那年,如果不是被笑盈盈的霍权欺骗,哪至于踏上背叛席珀陛下的贼船?!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做了好些出卖弗洛沦的事……为了不连累仅有的家人,只能跟米妮割裂。
直到在避难所认识了绍先生,在绍先生的帮助下,他才成功把米妮送进弗洛沦设施最好的福利院。
只要米妮和他这个背叛星球的哥哥毫无关系,安安稳稳在福利院和朋友们一起生活,今后一定能得过得更好。
米妮,在福利院里,有没有挺直自己的脊梁,堂堂正正地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呢?
堂堂正正吗?
弗洛沦那些满脸横肉的面具人,让他虚与委蛇,教他见机行事,叫他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