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气冲冲地破门而出,叶景岱对着他背影哼了一声,然后给刑和白发消息:搞定。
彼时的刑和白放下手机,看护士给魏青泽换药。
护士换了一个吊瓶,指着吊瓶架上那个稍大稍扁的瓶,叮嘱刑和白:“那瓶里的打完了就给他换这瓶,家属好好看着,尽点心啊。”
这个护士就是昨天叫破血站血液被调走的那位,她对刑和白有一种莫名的看不上眼,刑和白瞥她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护士又再次给他一个白眼,自己老婆被绑架了还是别的Alpha救的,拽什么拽啊。
护士走后,刑和白说,“你的抑制手环和碎了的手机,还有一根吊坠,因为作为证物,所以暂时拿不回来,你先用这个手机。”
刑和白把一支新机递给他,型号跟原来一模一样。
原本侧着头看向窗户的魏青泽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说:“戒指不见了。”
那戒指是领证的第二天魏青泽拿着自己全部的积蓄去定制的,当时领证领得很仓促,刑和白完全忘记结婚戒指的事情,魏青泽就自作主张找了一家店定制了自己存款定格的一对戒指。
即便拿回来之后,刑和白只戴过几次便说怕丢就扔在一边了,魏青泽却是从戴上起就没摘下来过。
他右手神经质地去摩挲左手无名指,眼睛盯着刑和白懵懵地又说了一遍,“戒指不见了……”
魏青泽的表情是真的可怜。
刑和白就攥住魏青泽的左手,摸了摸那戒指空白的位置,“会找到的……我跟你保证。”
魏青泽垂下眼眸,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一个那么小的东西,如果在刑纲身上的话,在他被捉拿的时候警方就会检查出来,可是刑和白说证物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戒指。
魏青泽闭上眼,又想起什么:“你真的对他们做了那些事吗?”
“什么?”
“就是……刑纲和他父亲、祖父的事,他说你让他父亲丢了工作,诈骗他们家的财产,气死他祖父,诱骗他赌博……”
刑和白问他,“你相信这些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并不了解你。”
听到这句,刑和白眼神产生了变化,有些不满意:“那我告诉你,是我做的。”
魏青泽心里已隐隐有预料了,但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祖孙三人对不起我们家在先,这个我跟你说过。”
“我……我清楚,但是,但是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过度了吗?”
刑和白身体靠后,呼出一口气,“魏青泽,不是我让他爸以权谋私还挪用公款,不是我让他们家集体降智相信借钱出去一个月就得三分利息这种蠢话,也不是是我拿枪指着他刑纲的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赌博。如果他们真的清白无辜,也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都是自作自受。现在赌输了,刑纲就做出绑架勒索这样违法犯罪的事,这种人怎么样对他都称不上‘过度’吧。”
魏青泽张了下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人都有弱点,人都会犯错,可这不是设这么多圈套奔着让别人家毁人亡去的理由啊……他跟刑和白的想法太不一样了,谁都说服不了谁。
“魏青泽,这世界的法则并不是你以为的好人就有好报,做人要以德报怨,”刑和白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训斥他,“你忘了五年前的事吗?许小兵,那样一个下等低劣的Alpha去威胁你要钱,你给他钱之后竟然不报警抓他,你在想什么……”
他已经查了徐小兵出狱后的所有事情,包括魏青泽和他的相遇与后续的事情,心里埋了一股气。
魏青泽完全听不下去了,激动打断他:“可是没有他我就死了啊!”
被刑和白握住的左手挣脱出来,他双手紧握,低下头,喘着气,“是他从刑纲手下救了我,是他给我输血让我在手术室活下来,这算两次救命之恩了吧,为什么你要说他是下等低劣的Alpha,你这么看不上他,究竟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本来就看不上的是我吗?所以救了我性命的许小兵你自然也蔑视了,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吧,你觉得我是没有信息素、生殖腔不能用的下等低劣omega……
刑和白愣住,这还是魏青泽第一次对他这样大吼……
魏青泽喘着气,眼神倔强,还带着防备。
自己的 Omega 竟然因为别的 Alpha 吼他,这真他来说是一种羞辱。刑和白咬住后槽牙,运了好几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升腾起的怒意,现在不能发脾气,现在不是调教的时候……
同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不管怎样,那个许小兵的确是救了魏青泽,这所谓的“救命恩人”在魏青泽看来是不能被人诋毁的……连他这个最爱的丈夫也不行。
以往他在魏青泽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矫饰收敛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得稍微忍让一下,要让绑架调血这件事在魏青泽这里翻篇。
“好吧,”刑和白选择软和下来,暂时性地装出真诚,“我语气不好,抱歉。许小兵救了你,但他的确曾经伤害过你,我没办法忘记他做的那些……我……心疼你——”
最后一句话讲得很轻,尾音很长,像一声对爱人的叹息,魏青泽听出了一种求饶的意味。
魏青泽忽然恍惚起来,好像这还是刑和白第一次对他服软,但记忆里他是听到过这种语气的……
是六七年前刑和白跟江夏闹别扭主动求和时他听到的。
一种酸涩从心脏直直冲进鼻腔,魏青泽眨了下眼睛,很没有出息地忍下这种煎熬。
太不一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得到江夏当年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