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攻击虽猛烈,从未下过死手,只见鲜血,不见死人。
眼见着背后有人偷袭她,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怎的,急得昏了头,纵身一跃,跳到偷袭柒柒的人身上,用爪子使劲抓他的脸。
那人大叫了一声,然后一刀砍向我,我跌落在地,他将我用刀挑起,狠狠地扔远了。
我听到了极其悲痛的一声“红尾”。
但我是妖,凡间的刀剑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虽然被砍了,确实有点疼,但也不至于真跟个凡界松鼠一样升了天。
落地之前,我化成了人形,来不及用灵力整理自己的伤,便前去帮柒柒的忙。
片刻的功夫,我便收拾了这群山匪。应柒柒的要求,杀了几个为首的,其余的喽啰打得他们动弹不得。
山贼跑了。
柒柒看到我,愣了一下,低头说,“谢谢公子。”
“公子,你受伤了。”柒柒看到了我肩膀上的刀伤,皱紧了秀眉。
我低头瞧了一眼,肩膀处流血了,早知道对这群山贼下手应该再重一些。
“是啊。”
我以为她会跟往常一样帮我包扎,但她只是将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瓶金疮药递给我,然后走开了。
我心里有点失落。
雨越下越大,珠子大的雨“滴答滴答”砸在我的脸上,我想叫柒柒快走,去找躲雨的地方。
“公子先走吧。”
长剑被孤零零地丢落在满地的血与泥中。
“红尾!红尾!红尾…”
她的声音颤颤的,四处奔跑着,不停拨动旁边的草丛。
我看着她,她全身湿淋淋的,鬓间的黑发粘在白皙的脸颊上,豆大的珠子从她脸上划过,不知是眼泪还是雨。
她哭了。
她无助的哭声越来越大,听得我心里发涩。
很奇怪,却涩得有点甜。
鬼使神差的,我抱住了她。
我试图给她温暖,她没有推开,竟是直接倒下了。
我这才发现,她的小腿在不停地流血。
我一路背着她,找到了最近的客栈。我撕开她的下衣,连着带血的袜子一并脱下,用背篓里的草药,给她止了血,用灵力缓解她的疼痛。
晚上,她发了高烧。
这次我找了大夫,开了药。大夫说她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喝点药,出点汗就好了。
我便找了小厨房,给她熬药。明明是照着她的样子煎药,却在生火,倒药时总出乱子。
熬了一个时辰,药总算好了。等药放凉了,我一勺一勺喂给她喝,就像她曾经给我喂水一样。
给她掖好被子,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猛不丁和她四目相对。
她吓了一跳,弹到了床边。
我揉揉眼睛,轻笑了一声,“你醒了。”
她的脸很红,不同于自然的红润,像是她曾塞给我吃的红苹果那样殷红。
她嗫嚅半晌,才说出一句,“多谢公子。”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脚指头在被子里蜷缩着,问,“是公子给我敷的药?”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我找了大夫,昨夜里给你喝过药了,今日你气色好了很多,以防万一,我再给你煎一副。”
“不用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她意识到了,脸更红了。
“是药三分毒,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不必要再喝药了。”
“那好吧。”
说完,我又坐回了床边。
她有些拘谨,但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于是我找了话题,“昨夜你在找什么吗?”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嗯。我在找我的一个朋友,它是只很有灵性的小松鼠。我们朝夕相处,他一直陪着我,却因我而死。”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起这件让她伤心的事,我想了一下,安慰道,“你对他这么好,它是知道的,不管到了哪里,他都一定会念着你。”
“可是,我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她咬唇,强装镇定,语气中却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