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都不回来,你干嘛去啊?上景点看人人人人人人?”周清坐他的破面包车上,开着蓝牙扯着嗓子吼。
他的破音响传过来的声音滋啦啦得响,跟初音未来一样,电力满格。
向阳痛苦地捂住耳朵:“师兄,劳驾您在路边找个地停车,把你的蓝牙关了换成手机听筒行不,等我聋了买助听器你得付全款。”
周清嘀咕:“就你事多,师父听着都挺好。”
“你到那个年龄你也行,师父半夜听着秦腔都能睡着。”
周清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向阳听见他关车门摔得嘭一声。
“老实交代你国庆要上哪去,不说实话我半小时后上高速杀到你家。”
向阳扭头看了眼在卧室里装行李箱的孙邈,压低声音跟周清说:“去孙邈老家……”
“不是,”周清大吃一惊,“你两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向阳吹了个口哨,“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周清忽然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认真的?”
向阳脸上的笑也逐渐隐去,“不认真我还能招惹他?小孩一个……”
周清:“向阳,你俩真到见家长这一步了?你不再考虑考虑?孙邈是西北那边的人吧?按年龄算估计是计划生育尾巴梢上那一批,家里估计就这么一个男孩。”
周清苦口婆心地拿出这些年给向阳当老娘的耐心劝他:“那边村里重男轻女的情况咱们去采风的时候你也见过,男人衣服都不能和女人一起洗,万一你折的是人家万亩千顷的一棵独苗,我怕你被他家一宗族几十号人连夜埋地里……”
向阳被他逗得笑出声,“小瞧我了不是,怎么能被人埋地里,我最起码也得三进三出和他们大战几百回合再全身而退……”
“向阳!”周清忽然拔高了声音,“你怎么就听不清好赖呢?跟你说正事呢你严肃点行不行!”
向阳叹了口气,“师兄,你对孙邈不太了解,他虽然年龄比我小了点,但是做事比我靠谱多了,敢带我回去,我估摸着家里的事他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向阳安抚他,“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被事追上了我还不会跑?再不济我还会报警,别操心我了。”
周清哀叹一声,“你就死犟吧你,比驴都犟。”
向阳一直这样,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就劝不住,周清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多说,“反正你见机行事。”
向阳捧着手机笑,“少操点心吧师兄,操心太多老得快,你今年画展大赚一笔,赶紧先琢磨着给你买车买房,等我回来给你参谋。”
周清明白他想转移话题的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茬搭了两句,再闲聊一会两人才挂了电话。
孙邈忽然在房里喊他:“向阳,你带哪件外套?”
孙邈是听见他挂电话才喊他的,房间隔音比较好,他听不太清向阳和周清在说什么话,但是他隐约也能猜到点。
孙邈没出去拍着胸膛跟周清保证。人要认真完成一件事,嘴上说的才是最虚的,等踏踏实实做完后,成果摆出来让人看见才算真成功。孙邈做事的时候一直秉持着这一原则。
他也不用为自己辩解。
向阳推门进来,“我带棕色那件,还是粉色的……”
孙邈抽搐着嘴角打断他,“带这两件回去,三天就冻得比霜打的萝卜还蔫。”
“不至于吧,这才刚十一。”向阳不信邪,才十月的天能冷到哪去?
孙邈不顾向阳的反抗,硬是给他的行李箱里塞了两件自己的薄款棉衣,向阳这会衣柜里还没一件过冬的厚衣服呢。
装好行李孙邈去找导员签假条。他今年秋季开学到大三了,他们这个专业好就好在,它课是真少。这会孙邈一周只剩下三节课了。
孙邈打算请个假提前走,不然和国庆大军一起上路,买不到票不说,还容易被堵死。他兼职的那边都已经说好了。
导员坐办公室里,听见敲门声条件反射道:“没有正当理由不予请假批准,同学回去……”
“导员好!”孙邈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导员痛苦地皱起眉头,“请假?”
孙邈点点头。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