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晚想要当鸵鸟的,只要尚婉不亲口说不要她,她就准备厚着脸皮一直赖着妈妈。
她窝囊地想:叶明岚反正是个好人,到时候我找个没人的时机去求求她。让她施舍我一点,她应该会同意。
叶明岚看起来又不缺妈妈这一点爱。
好人天生就会被她这样的坏蛋欺负的!
遗憾的是,她的脸皮没有想象中那么厚。
尚婉随便来点动作就足够她破防了。
就比如,成人礼上把答应送给江清晚的项链,亲手系在叶明岚的脖子上,温和地替她整理一下发型,然后笑着说:“明岚,这枚项链是我亲手设计的,果然只有你才能配的上。”
她知道江清晚无比珍视这枚项链,她苦苦求了四个月尚婉才答应送给她。
可是尚婉就是要当着她的面送给叶明岚,然后在笑着问她:“晚晚,你觉得这枚项链是不是很配明岚啊?”
江清晚眨了眨眼,违心地扯开嘴角:“是啊,很配。”
尚婉发现了她的对叶明岚的嫉妒,她以为自己藏得还挺好的。
可是,妈妈。
你当初不是说你舍不得我吗?
你有无数种方式警告我,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对那枚项链的重视。
设计它的时候,难道不是你笑着对我说:“这是妈妈送给晚晚的,你要是表现好,妈妈就奖励给你。”
为什么要送给别人啊。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江清晚机械地跟着宴会流程走,父亲沉痛地说错过了亲生女儿十八年,轻描淡写地谈了两句还是会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妈妈牵着叶明岚开怀地笑,她们原来笑起来都有两个酒窝。
她是旁观一切的局外人,是被牵着线呆板转动的木偶人。
剧场落幕,主角们围在一起交谈得失,和其他人觥筹交错,说情谊,谈过往。
江清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并不是她过往会涉及的活动,尚婉认为她的钢琴水平不过关,暂时还是个失败品,不适合出来见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尚婉走,尚婉却只用不耐的眼神暗示她。
大哥对着来宾面色依旧清冷,只是话语是对她不曾有过的温和;江寻好像不知不觉间长得很高,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适应了这样的场合;叶明岚的性格开朗,天生就能够在人多的场景下出彩。
他们就像万众瞩目的主角。
霓虹灯的华彩之下,人人都穿着礼服,举止文雅,说话都隐晦地打着机锋。没有人会直勾勾地注视她,也没有人会歇斯底里地怒斥她,更不会有人冷声让她伸出手来。大家只会心照不宣地掠过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假千金。
这应该是很好的,因为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换种说法来说,她几乎没有资格与人打交道。
江清晚却感受到了手心的幻痛,过往的训诫和尚婉方才的举动如同高举的鞭子,她的耳边甚至听到了被割裂的风声。
她的眼皮很薄,包不住泪,但她总掉眼泪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她的情绪控制能力约等于零。这一刻,江清晚站在过往只有她和尚婉的老宅,想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哭一场。
可是看到周围人体面的笑容,她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好像是一场喜事,没有人应该哭泣。
喜事,不是应该所有人都开心吗。
江清晚抓了抓裙摆又下意识地松开,顶灯的光线照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局只剩主角幸福地在一起,身为配角,或者说身为丑角的她,现在该退场了。
可是要退到哪里呢?
她没思考太久,胡乱找了个远离人群的方向。
“没意思,我还以为那假千金准备泪洒会场。”秦献无聊地放下高脚杯,“你别说,她长得还挺好看的。那清纯样,我刚看到人群里有几个都蠢蠢欲动,想上去献殷勤了。”
沈白隅从经过的服务员手里拿了杯新的,放在秦献面前,“你敬了我两杯。”
“服了,从小到大的兄弟就这点交情?”秦献一口闷了那杯酒,还是谈兴未尽,“欸你说,她怎么不哭啊。我好想看江家的乐子。”
“江家又不是说不管她了,怎么可能蠢到当场哭出来打江家的脸。”
秦献:“也是,不过她长这样,江家之前居然不把人带出来?暴殄天物。”
沈白隅平静地说:“指不定是待价而沽,现在直接砸手里了。”
秦献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反小白花战线第一人,我给你颁个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