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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不当乞丐那些年 > 老道士和我

老道士和我(1 / 2)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声和酒香,晚风漫山遍野地奔跑,四面都是扑簌簌的林声,我和老道士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炖肉,凉拌野菜,还有一葫芦今天打的酒。

老道士有些不对劲。

他对我太和蔼了。

当然,他原来待我也和蔼,不同的是,从前的和蔼中亲近多,现在的和蔼则是沉默更多。

我不想理老道士的时候很多,比如我背书不认真的时候屁股挨了藤条,但他要是对我稍微好一点,或是说话的态度和缓一些,我又会忍不住重开话匣子,围着他转来转去。

老道士不理我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我想大约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像他惹我不开心一样,我也惹了老道士不开心。

我觉得,这简直是芝麻大点的事,除了觉得有点新奇,根本没当回事。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苦恼。

老道士煮饭的手艺极差,但大概是我很少能吃到荤腥,亦或是肉本来就不会难吃的原因,我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板凳上,猪肉的香味总飘飘摇摇地伸向我的意志薄弱的鼻孔。

我习惯佝偻的活着,自从老道士把我带上山后,很是看不惯这一点,每当看到我驼背,言语规劝是少不了的,必要时还要用藤条恐吓一下。

今天不用提醒,我就很自觉的挺直了身板,到最后,我已经用大腿根扒在凳子上,整个屁股都悬在空中。

这样确实很有效——不是我不再能闻到肉香,而是当需要时刻关注不让自己掉下凳子时,吃肉的欲望稍微被冲淡了一些。

我又一次把一筷子野菜挑进碗里的时候,老道士默不吭声的给我夹了一块肉。

这里说一下我是怎么吃饭的,因为看不见,所以我在大多数时候是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戳来戳去,夹菜很不方便。

老道士呢,也不会给我夹菜,不管我戳出来多少汤汤水水,他都更情愿吃完饭之后擦一擦桌子,而不是在吃饭时伸几下筷子。

可以说,这是老道士头一次给我夹菜。

我的眼眶有点湿润了,我想,一定是他看出来我舍不得吃肉,这会儿打心眼里心疼我。说不定现在正眼角含泪的盯着我看,在心里默默发誓要对我好,再也不大清早就让我起床念书之类的。

所以做瞎子并不是全无坏处,比如我有点爱幻想。

当找乐子的方式少的可怜时,在脑子里随意想象就成为一种消遣。

这会儿我飘飘欲仙,又犹豫,又纠结,既觉得不应该打破不吃肉的承诺,又想着毕竟是老道士第一次给我夹菜,如果我不吃说不定他会伤心。

然后我想,我就象征性的吃一块好了。

我的筷子在碗里追着那块肉跑了两圈,终于夹住了它,于是很珍重的把它放进嘴里。

毫不夸张的说,风声,林声,虫鸣鸟叫,我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一小块香喷喷的猪肉。

我的身体分裂为两个阵营,舌头和牙齿拼了命的咀嚼着,吮吸着肉汁,试图让这块肉在口腔中多停留一刻。喉管则拼了命的上下吞咽,迫切的想要把它吞进胃囊。

就这样,等我再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在吃第几块肉了。

我的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寒毛倒竖,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老道士却又将一块肉送进我的碗里,可见,我能接连不断的吃肉,必然有他助纣为虐的功劳。

我记不清楚已经吃了几块,或许只有五六块,也可能已经吃了八九块了。

我只好护住碗,补救道:“师父,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老道士夹肉的手被我挡在半空中,只好原路返回,他嘱咐道:“想吃肉就吃”

我阳奉阴违的答应下来,筷子再也不向那盘肉的偏移半分。

当我的注意力不在那盘肉上徘徊,我很容易就注意到老道士很少动筷,更多的时候,他都拿着酒葫芦喝酒。山间清旷,我能听见酒液在葫芦肚里来回摇晃,和我咀嚼野菜的咯吱声同样明显。

老道士不会炖肉,野菜倒是拌的很好吃,

他叫我的时候,我正认真的对一条野菜大快朵颐,闻声抬头,含混道:“嗯?”

他却久久没有言语。

我慢慢嚼着菜,沉默在我二人之中蔓延开来。

我终于警铃大作,有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愈发强烈,原本还称得上可口的野菜也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我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头,慢慢放下筷子,手肘抵着膝盖,故作轻松道:“怎么了,师父?”

好一会儿,老道士才重新开口。

随着和缓的晚风,我听见他说道:“性一,从明天开始,你仍然回山下去吧”

我有些没懂。

老道士顿了顿,像往常那样为我解惑:“我不能做你的师父了。”

这句话我懂了,同时也砸的我晕头转向,我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老道士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不行。”

我愤怒道:“怎么可能没有为什么?凭什么没有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问道:“我真的是男孩吗?”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老道士苦笑道:“不是......你年龄小,目不视物,混迹在一帮少年中,自然觉得和他们没有分别......都是我的错。”

我轻轻问道:“是因为我是女孩,所以才不能继续做你的徒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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