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碧天云破。
“殿下,昨夜扮作何业光的女子我问了,彭兴并不认识,那女子的出现也并不在她计划之内,似乎是与何宰辅有某些私人恩怨才故意吓他。彭兴本打算收买何宰辅身边的丽娘来套他的话,没想到出现昨晚那场戏,他人还算很机灵,临时竟编出那样的故事让何宰辅将实情都说出来。”褚江说道。
苍彬:“能以一己之力悄无声息闯入何府,还在这么多护卫眼皮底下带着一个全无武功的同伴全身而退,这个女子不简单。”
褚江摸了摸下巴,“京都武功高的总共就那么些人,如果单论女子的话就更少了,这个人会是谁呢?苍彬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苍彬摇了摇头,饶是熟知京都内外消息,他也不知此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陆云沉不知怎地,脑海中浮现那晚在副都红叶花馆的情景。
她当时已身在副都,会不会后来也来到了京都?
这时,一只信鸽飞了过来,褚江取下信鸽腿上的信笺,“殿下,二皇子被陛下召入宫中。”
*
长华殿内,陆云灼久候不见皇帝身影,想起昨夜何冉山招供,今早便已入狱,如果他供出自己……陆云灼不敢再想下去,即便是春天,他身上仍冷汗涔涔。
“二殿下,陛下正有事要处理,吩咐老奴为二殿下赐座。”
陆云灼面色诚恳,“儿臣不敢,儿臣不累,站着就好。”
半炷香之后,“二殿下,陛下让您进内殿。”
陆云灼低头跟在冯诚后面走进内殿,一进去后便跪地不起。
“你这是做什么?今日行此大礼,莫非心中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向朕呈诉?”皇帝慢悠悠的问道,他越是如此不动声色,陆云灼便越是胆战心惊。
“儿臣,儿臣只是见着陛下觉得威严,不敢仰视,也不敢不跪。”
“哦?那将来你可想别人这般跪你?让天下所有人都臣服在你脚下,不敢直视于你?”
陆云灼心中一沉,面上仍强装沉静,内心斟酌几番正欲出口,皇帝却摆了摆手,“不着急,这个问题先不着急回答,我问你,你可认识这个东西?”
陆云灼抬头,便见皇帝手中拿着一个红色丝状物,这东西很多地方都能看见,他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便摇头道:“儿臣不知,请陛下指点。”
“世人都知你二殿下手下有个绝顶高手,其名为汤满,常年身上配备两把剑,一把文剑一把武剑,武剑的剑柄上通体乌黑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装饰,而文剑的剑柄上饰有剑穗,剑穗上串有铁珠,随剑舞时,可作为暗器击人毙命,是也不是?”
陆云灼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是。”
“那这根红线还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吗?”
“是……是汤满的剑穗。”
“猜对了,那你猜冯诚是在哪里发现这根红线呢的?”皇帝声音平缓。
陆云灼想起昨日冯诚从大理寺去而复返,心中立刻明白了一切,那丝线是汤满去狱中杀掉何业光时不小心留下来的。
一瞬间,他竟感到有些如释重负,放弃所有无用的抵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道:“儿臣不知。”
皇帝也笑了,亲自将陆云灼拉了起来,“一直以来,你似乎对朕颇有怨恨。”
陆云灼躬身行礼向后退了半步,与皇帝保持一定距离,“儿臣不敢。”
“不敢?那如果给你敢的机会呢?”
“儿臣绝不会怨恨父皇!”
皇帝将视线转移看向别处,微微叹了口气,“这声父皇很多年没听见你叫了。你比阿沉只大一岁,朕记得你从小不论是文还是武都不如阿沉,长得也没有阿沉讨喜,说话还有点结巴,故而朕对你向来都是冷眼相待,你对朕心生怨恨也是情理之中。”
见皇帝质疑自己的忠孝,陆云灼焦急道:“父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儿臣都已经忘了!”
皇帝摇了摇头,背过身去,字字掷地有声道:“你曾对旁人说朕从来没有偏爱于你过,那么朕今天就偏爱你一回,你生辰快到了,朕要将太子之位送给你如何。”
此言一出,陆云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后慌忙又跪下,“儿臣错了!儿臣定会悔过自新!请陛下放过儿臣!”
“怎么,以为朕在跟你开玩笑?你一直以来和老三明争暗斗,为的不就是这个太子之位吗?朕现在要将这个位子给你,你怎么还害怕呢,是觉得自己不配吗?”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