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看着海伦娜,“我应该感谢谁?”鲍里斯这么想。他应该感谢谁让他遇见海伦娜,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但他如何拥有这样的恩赐。
他想起与海伦娜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记忆把他带回了有些那个遥远但近在咫尺的夜晚。他只是偶然地瞥了一眼,看到她,人间的贝雅特丽齐站在光明和阴影的十字路口。一切美好汇集于她,也因此汇集于他。
他们的相见在他开来如同受到命运的眷顾。他完全理解妹妹塔蒂亚娜对海伦娜的评价,“一种甜美的品质,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这让我很快爱上了她,你也会的!”。
海伦娜化解了他所有的愤怒,悲伤。因为所有都变得有意义。
我原谅一切,别人也原谅了我。
无声的痛苦此刻变得如童年的回忆一般亲切
他,不过是贵族,一个没有王位继承权的俄罗斯贵族而已。 即便拥有无与伦比的财富也不比谁高贵但海伦娜比鲍里斯高贵..尊贵的多。
海伦娜是人间的天使,是拥有愤怒和悲伤但又无比坚强的天使。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尤苏波夫上尉!回来居然不打报告。”塔蒂亚娜拿着一个娃娃,举着它的手模仿着长官的口音。
“报告!长官。我刚在前不久在埃德特库南换乘俄国宽轨抵达尼古拉耶夫斯基车站。目前我身为彼得堡第一神偷正在被彼得堡通缉。”
六月
“罗莎说她又要去英国了。我们才刚刚重聚一个月。”塔蒂亚娜走进家庭客厅,在齐奈达和鲍里斯面前,激动地说道。“干脆带我一起去就好了。”
“你嫁给她吧。”齐奈达揽过塔蒂亚娜,她故意严肃地说。
鲍里斯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的一角。“真是可怜的叶卡捷琳娜·亚历山德罗夫娜·谢尔巴茨卡娅啊。但是瓦尔小姐总会回来的。”
鲍里斯凝视着笔尖凝聚的墨滴。
他要给阿尔伯特写信,
我亲爱的朋友:
我很高兴能收到你的邀请。很抱歉现在才回复你,但请你理解。毕竟俄罗斯距离英国很远,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我真心希望我们可以在伦敦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
—你的老朋友鲍里斯
鲍里斯回到卧室。换完衣服后,看向窗户边上的桌子,走到它跟前。一张小型桌子,摆放东西的位置不大。桌子上除了鲍里斯和妹妹们的合照,他又新加了一个花瓶,在里面插了一束矢车菊。他摆弄着矢车菊的花瓣,美丽的蓝色矢车菊总是让他想到那天的海伦娜。
“我的天使,从德国来拯救我的天使。”
……
我的名字是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尤苏波夫。是小尼古拉??鲍里索维奇??尤苏波夫和塔蒂亚娜??亚历山德罗芙娜??尤苏波娃三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我出生在1859年莫斯科的初冬,亚历山大二世皇帝担任我的教父,我的教母是我的祖母。我现在担任外交部亚洲司参事…我是一名东正教徒,我曾相信是主给予我活着的资格。如今看来我不过是被蒙蔽双眼的可悲之人。上帝就是乌托邦,而乌托邦不可能存在。我无法拥有自由,狭隘的自由无法带给我生活的意义。而现在这颗心,属于我的心如今属于你…
海伦娜
早餐是一家人一块吃的(相当罕见,因为鲍里斯总是在国外)他再次看见菲利克斯·苏马罗科夫-埃尔森。菲利克斯是齐奈达的丈夫,家族可能有德国皇室血脉…在鲍里斯看来如果是真的那将是如潘多拉般的秘密。
这位年轻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他比鲍里斯大三岁。身为同龄人他们应该相处的很愉快。但事实是他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第一次在家中见面的时候鲍里斯本来真心希望能与菲利克斯愉快的交流一下。以便他能够更好的了解他。最好他们能够成为朋友(毕竟齐奈达深爱着他)
二人一路走到一个小客厅。这一路对于鲍里斯来讲很煎熬,菲利克斯对于鲍里斯的话题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冷漠。他们只能面前聊一聊关于菲利克斯官职的话题。不过鲍里斯并未当众说什么还对接下来的事情抱有希望。
他不希望让菲利克斯误解,认为他瞧不起他的出生而让接下来几十年的相处变得尴尬。
鲍里斯走到客厅左侧角落掀开琴盖时,他突然觉得此刻钢琴也有生命,“你或许喜欢钢琴曲,当然也可以是小提琴曲,我爸爸就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小提琴手。”
“它会替我尴尬吗?”鲍里斯这么想到。“我该如何表现?如果再聊官职,那我们就不再像家人了。真希望本来不是,如果是梦就好了。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赶快想一想,如果他说不喜欢那么下一句该是什么?”
“我在音乐方面的天赋比不上鲍里斯王子你,当然也比不上我的岳父。”菲利克斯当时是这么说的,他留着浓郁的八字胡,却看不出来一点艺术气息。一名军官,只是一名军官。
鲍里斯无奈又尴尬地笑了笑。“那你喜欢小提琴?还是大提琴、手风琴、巴拉莱卡、多姆拉琴?”
“或者你有自己特别的爱好?”鲍里斯面带微笑,尽量放缓声音。
“鲍里斯。原谅我,我对音乐和艺术一窍不通。不是谁人都是天才。”菲利克斯抚平袖口不存在皱褶的动作。
“哈哈哈。是的,菲利克斯。不是谁人都是天才。但是,你和扎德结婚了。我不在意你对艺术有没有兴趣,你至少应该在你妻子的面前表现出热爱。”
“是你的妻子选择了你…忠诚,上进是我对你的要求。如果你背叛扎德,那么就是背叛你自己的生命。”
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在鲍里斯眼中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在橡木镶板上。他坐在旁边。
“爸爸。”
“我还是很失望。虽然我本不怎么期待。人们对我诉说他的善良和清秀的样貌…让我心里有了一丝希望。”
“事已至此。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啊。”尼古拉长谈了一口气。“哭过闹过,卡普鲁士卡又不是没跟你吵过。上周甚至摔碎了你送给她的陶瓷知更鸟。她曾经很宝贝。”
“可是,爸爸。他与扎德有共同话题吗?难道要让扎德为了这所谓的“幸福”一味的牺牲自己吗?”
“我们祝福就好。愿圣母玛利亚保佑我的女儿。”
鲍里斯突然起身,“爸爸!如今你还如此相信神?它们是假的,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真的有听到人们的祈祷。我们如今的生活就不是这样了!”鲍里斯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如果尤苏波娃公主也在婚姻中是单方面牺牲的人,那就太可悲了。拥有了一切却还是如此卑微。我们这么多代的努力所换来的地位,在一位私生子的儿子的甜言蜜语面前竟然如尘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