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偏头看过去，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同时也注意到了男人嘴角晕染开的口红痕迹。而先前无伤大雅的捉弄在此刻看起来碍眼极了。

她闭了闭眼，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Umm，”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补救道，“我们刚刚在，开玩笑…”

不等年长的女人说什么，Michael就率先一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脚步轻快的将她拉进房间，用夸张的语气转移话题道，“Hey母亲，不说这个了，你不敢相信Lily在听什么！我们刚刚在谈论，”他从桌子上抓起Walkman，在手中扬了扬，“她最近在循环我小时候唱的Maria那首歌，你还记得吗？”

Katherine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做出与男人在感到困惑时极为相似的神情，“Maria？”她仔细想了想，“你的第一张个人专辑里的Maria？”

“Yeah，”男人点了点头，将额前上下晃动的发丝别到耳后，清唱道，“Maria，don't you hear me calling Maria？”男人用极尽温柔却与孩童时期不同的声线唱着相同的乐句，好听的让女孩一时屏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好笑的看过去，“What？”说着，他趁着Katherine不注意扯了扯女孩的掌心，眨了眨眼，示意女人此时已经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

她看懂了他的暗示，连忙扬起笑脸，顺着话题对Katherine道，“我从小就是Michael还有The Ja 5的粉丝！你拥有这么多有天赋的孩子，你真的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摸了摸鼻子，“我一位很好的朋友，Tracy，Michael也认识，”她笑着看了一眼男人，“她是个很幽默的人，和我一样也是他的粉丝。她做过一张海报，”说着，她一边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上面有Thomas Edison，Nicola Tesla，Marie Curie，这些著名的发明家，然后最中间是你，”她不断抖动着肩膀，笑声也让句子变得断断续续，“标语写着‘B*tch，please’。”说完，像是再也忍不住，她开始大笑起来。

Katherine在听到她说“B*tch”一词时皱了皱眉，像是惊讶于女孩与她对其一直以来的“上流社会的好女孩”的印象十分不同，她明显愣了愣，正组织语言想要说什么，却见Michael此时扯着女孩的手臂捂着半边脸，俨然已经笑到不能自己。她不由得舒展开了眉头，摇了摇头，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母亲一直否认，但是我打赌我的到来是一场意外！”

“不，你不是！”Katherine露出一副因为眼前的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而有些疲倦的神情，“Michael，我告诉过你—”

男人扬了扬眉毛，带着一丝亲昵和叛逆挑衅道，“你说你只想要三个孩子，而我是第八个！”

Lily愣了愣，侧头看向他，“等等，你不是第七个孩子吗？”

“Oh，Marlon和Brendon是双胞胎，但是Brendon刚出生就夭折了。那件事给我很大的打击，我缓了好一阵才走出来。后来Michael出生带来的喜悦也让我慢慢讲这件事的伤痛抛之脑后。”她慈爱的看向男人，“他刚出生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我有时候不敢置信被我抱在怀里的孩子会有一天成为流行乐之王，站在数万人前的舞台上，被所有人呼喊着名字。”

Michael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恳求道，“母亲，别说了！”

“当时我的母亲差点将他取名为Ronald！”

在女人的话音落下后，Lily看起来在用全身的力气与笑意抗争。只见她飞快的眨动着眼睛，上下嘴唇紧抿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着裙摆的面料，才将将把笑意挡在嘴边。

而Michael则瞪着眼睛，做了个鬼脸，没什么威慑力的动了动唇，一副要是Lily敢笑出来或者再提起这件事今晚都别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对二人无声的往来毫无知觉的Katherine这时转向女孩，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为了回答她而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差一点使她好不容易强忍住的笑意尽数带出口中。她动了动肩膀，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道，“我是说，我有一个哥哥。”

“Oh你的母亲一定因为有你和你哥哥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孩子感到骄傲！”

“Hmm，”她低了低头，“我不确定这一点。”

Michael这时看了她一眼，清澈而好看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关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Oh poor child！”Katherine拍了拍她的大臂，随口道，“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有些父母不那么善于表达…”

像是对女人宽慰的话语感到烦躁，女孩脱口而出道，“Yeah，只不过我的母亲是个疯子…”

“Jesus，我不敢想象我刚才在你母亲面前都说了什么！”

此时，在伦敦著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Le Gavroche的私人餐室内，暗淡的暖黄色灯光在餐桌的正上方，从花瓶形状的透明灯罩堪堪照亮了房间绿色墙壁的装饰画，与深紫色的L型沙发。

女孩半坐在男人怀里，有些头疼的将手肘立在桌子上，撑在额头两侧。

“在你母亲的眼里，我说脏话、将我的母亲称作疯子，”她掰着手指，“还和她虔诚的Jehovah's Witness教徒的儿子婚前发生关系。”

“她不知道！”Michael咬着唇反驳道，“…还有我们订婚了！”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继续道，“再说我已经退出了Jehovah's Witness。”

“今天下午…她肯定看出来了！而且她又不知道我们订婚了！”女孩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的说道，“你退出不是因为他们要你在教徒身份和演艺事业之间做选择吗？又不是你真的不再相信…”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Well，我只是坚定的相信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是发挥上帝给我的天赋，为人们带来快乐。我不认为我的演艺事业和我的信仰有任何矛盾。而我必须完成上帝给我的任务。”他碰了碰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我的母亲很喜欢你！”

“Ah Jesus，”女孩重新抬起头，从桌子上拿起玻璃杯猛灌了一口水，又将腿上的白色餐巾放到桌面上，站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儿回来。”她吻了吻男人的侧脸，拿起化妆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女孩整理好妆容，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恰好听到因为餐位预定满了而无法为新的顾客提供服务的对话。

“有没有人预约的时间比较晚，或者快要用餐结束的？你看，我女儿今天五岁生日，我承诺她要来这里为她庆祝生日。但是等我想要预定的时候已经约不上了。”说话的人有些面熟，女孩不由得驻足多看了几眼。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实在是排不开多的一桌给你们四位。”

“Hey Leo？”这时，像是认出了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女孩惊讶的走上前，出声招呼道。

男人闻声看过去，在愣了几秒后才认出女孩，不敢相信的惊呼道，“Lily？！”他倾身与女孩交换了吻面礼，“好久不见！”他打开双臂，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随后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Emma，我的女儿Maria，还有我的小儿子Carlos。”

她逐一问候之后，惊叹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四年前？”

“不止，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Harry Keith的小跟班！看看你，现在已经是行业内的名人了。”

女孩客套而礼貌的笑着，随后她看了看男人的一家，提议道，“我和我的未婚夫在私人餐室用餐，我们也快吃完了。那里能容下七、八个人。如果你们不介意，不如加入我们？”

男人愣了愣，和他身后的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道，“我不希望打扰你和你未婚夫的约会…”

“Oh相信我，”女孩笑的真诚，“我的未婚夫会很荣幸参与你女儿的庆生宴。”

这之后的整顿晚餐称得上愉快，如果忽略Leo的妻子Emma全程一直不敢置信的盯着Michael，并在反复确认他们真的订婚了之后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把食物的酱汁洒到衣服上这件事了话。

而两个孩子Maria和ichael几乎堪比着迷的程度—尽管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正是他们母亲经常在车内循环的歌的表演者，也不知道他有多么的著名。而这样的情况在Michael用美妙绝伦的嗓音为Maria唱生日歌之后愈发明显。

当女孩摇摇晃晃的将切下的第一块蛋糕递给Michael，并十分害羞的表达长大想要嫁给他时，Lily看着Michael捂着脸一副笑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不满的抗议道，“Hey！他是我的未婚夫！”

而Emma揽着Maria试图转移话题，却见小女孩不甘心的看着Lily，扁着嘴，看起来委屈的就要哭出来了。

Lily挑了挑眉，“Hey！你不能哭，这不公平，是你要抢我的未婚夫，明明是我该哭才对！”

眼看局面就要变得不好收场，Michael一边强行忍着笑，一边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小女孩手中接过蛋糕，这才堪堪止住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