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奔波,江以驰早早便躺下休息,计划明日早些启程回千灯城,却不料刚睡着,就听到隔壁传来训话声。
江以驰因当年习武时顽皮常被师父训诫加之天赋异禀,耳力过人,对训诫声极为敏感。
江以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但隔壁训斥声越来越大,江以驰听见些对话,分辨出是沧山派的人在训李允朔,为的是今日擂台之事。
江以驰听到一个平淡而浑厚的声音怒道:“平日让你好好练功莫要偷懒,你何曾记挂,如今倒好当着那么多门派输给晷月阁的人!”
李允朔却不卑不亢道:“弟子愚钝,今日令门派蒙羞甘愿受任何责罚。”
“你倒是坦荡!但今日之事不是你认错能免责的,回去后自觉领杖刑三十,寒潭禁闭半年!”
“弟子领命。”李允朔语气依旧平静。
接着一阵开门关门声,想来是李允朔出了门。
但屋内的声音并未停止,浑厚的声音仍在斥责李允朔。
此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师弟且冷静,莫要再斥责了,李师侄心气高,他自然不想输掉比武,他定是尽力了。”
“尽力了还打不过!不是更说不过去。”
“那好歹是晷月阁阁主,不过这晷月阁阁主确实实力强悍,我今日瞧见了她的招数,不似江湖传说的普通,想来我们长久以来也轻视了人家。”
“可我门派仍会因此事招人耻笑!”
“人心难料,你又怎知没这一遭别的门派不在背后耻笑我们。如今的江湖不似当年繁荣,天赋异禀的新人及其罕见,李师侄年纪尚轻,但也是这一代中天赋极高之人,多加管教必会成器。”
“说的轻巧!”
男人沉默须臾,用哀怨的语气道:“怎的偏就程暃那老头子有那般运道,收了江暮禾那样惊才绝艳的徒弟,十五岁初鸣便斩露头角;十七岁一剑一人,会猎群英,武林台上无人能敌;桃李年华十八般兵刃便已通晓精熟,式式皆蕴造化之功,霸榜武林大会多年,让整个门派声名大噪!”
江以驰听到隔壁议论起了自己甚至提到了师父,心中愁绪暗起,起身走出了房门。
客栈此时仍未打烊,江以驰心绪复杂迷糊着到了客栈后院,后院有个马棚,江以驰的马也在其中。
总归无事,江以驰打算瞧一瞧自己的马。
那马是来洛州前,她的挚友兼茶楼二掌柜所挑,纯白马身油亮光滑,四肢修长强健,被挚友一眼相中。
此时马匹正在棚子里无聊地甩着尾巴,江以驰上前摸了摸马头。
突然江以驰敏锐察觉到茶楼后门传来一阵骚动,仔细听是打斗声。
江以驰借助马棚爬上屋檐,飞步移动位置,借助夜色隐藏位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几个身穿夜行衣之人正在门外的树林中找寻什么,几人行动干练且统一,绕着客栈找了一圈无果后,往林深处去。
还不等江以驰飞下屋檐,后门被人推开,一个男子虚弱地弯着腰走了进来,不看男子处境单看其穿着便知男子非寻常出身。
男子进来后,关上门便瘫坐在门后,江以驰此时才看清,男子腰间受了伤,正在往外渗血。
但不明确事实,江以驰不敢贸然上去,没准受伤的才是过错方。江以驰继续隐于屋檐上观察情况。
不消一炷香,刚才那群人又回到了客栈后门,领头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打算推开后门。
男人似是察觉到了,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往马棚走去,赶在黑衣人打开门的最后一刻躲进了马棚。
黑衣人们在后院搜索,男人不敢出声,但因其躲避过于急切,无意间惊扰了匹马,马烦躁地叫了两声,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黑衣人的脚步逐渐靠近,男人心中满是绝望,突然后门外传来动静,黑衣人全部驻足,一人查看后示意大家撤退。
听着脚步声完全撤出男人终是松了口气,可一口气没出完就感觉脖颈传来一丝凉意。
江以驰用随身带的小匕首抵住了男人的脖子,语气低沉道:“别动,老实交代刚才是何人,追你所为何事。”
男人满脸恐惧,语气颤抖道:“别杀我,要钱很多,要命的话,真的不行。”
“别说没用的,回答问题。”江以驰语气凌厉道。
“我家在京城,家中世代奉承皇差,此番到此闲游遣兴,不期在此地遭人截杀,我从不与人结怨,实在不知缘故。大侠,你定要信我,我真的无辜。”
江以驰将信将疑:“伸出你的左手。”
江以驰的匕首未撤半分,男子不敢忤逆将左手递给江以驰。
江以驰给其搭脉,确认此人并无内力,才收起匕首。
“暂且信你。”
男人如释重负,感激不已:“多谢大侠信任!”
江以驰起身丢下一句“不谢”,打算回房,却被男人叫住。
“大侠,我一看你就是善良之人,能否帮我寻个大夫,我这腰间中了一剑。”
江以驰稍作犹疑:“行吧,那你跟我来吧。”
男人不停道谢,缓缓起身,可两人刚出马棚,后院大门砰的被人打开。
刚才那群黑衣人又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