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云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他不能就此放弃。
但马车刚到门口,他便看到对面的巷子外已经停着一辆马车。
车旁站着个仆从,目光正对着柳府,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心里一咯噔,想到昨晚那张先生说的话,立刻提着下摆朝屋里赶去。
走进前院,便看到花厅外面站着个人,正是昨夜在巷子口等他的张先生。
柳从云立刻赔着笑走过去:“张先生,让你久等了。”
张先生回头,看向他的表情已无一丝和善之意。
冷冷盯着他道:“柳老爷,记得我们昨晚已经约定,今日上午云香影居取货的。”
柳从云忙点头:“确实确实,可上午我到外面跑了一圈,还是凑不齐货啊,张先生,你能不能给你家主子讲讲情,再给我宽限几日啊!”
张先生冷冷一笑,将按着柳从云手印的契约从怀里掏出来,拍在桌子上道:“柳老爷,不是我们主子不讲情面,而是昨天已经警告过你了,既然你失约在先,那便按契约上面写的来进行赔偿吧。”
柳从云脸色一变,差点当即给他跪下。
若他能轻轻松松拿出一万多两银,今日上午就不会伏低做小去求人了。
“张先生,请你行行好,再宽限两天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要是有货,我难道还不给你么?实在是我那上家无故失踪,我拿不出货来!”
张先生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我家主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但当初我们有约在先,昨天已是最后的期限了,我看不如这样,你将柳府的房契作为抵押,我再回去给我家主子求求情,宽限你一日。”
柳从云顿时为难:“这……”
就算宽限十天,他交不出货还是交不出货啊?这张先生分明是有意为难人!
但与一万五千两银子比起来,柳家的房契确实少了许多。
而且就算房子被收走,他这些年攒下的那些银两还是可以带走,到时候去别的地方,东山再起。
看他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张先生便知他在打歪主意,若有所思的瞥他一眼,将桌上的茶端起来稍品了一口。
果真,柳从云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牺牲大家成全小家。
反正老二已经被贬出京,这柳府上下除了他们就只剩三房了。
老三那个六品芝麻小官,当了这么多年也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
就连柳长惜这个靖王妃,也没能让柳家的其他人飞黄腾达,这层亲属关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那我就再问一句,若我将房契交给张先生,张先生还会要求我赔偿那一万两银子么?”
张先生想了下,故作无奈的放下茶盏。
“柳老爷,说来我们都是生意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若你肯将柳府的房契作为抵押,我就回去跟我家主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你延迟交货。”
柳从云顿时喜上眉梢:“那就有劳张先生了,我这就去后院拿房契,请先生稍等。”
张先生摇摇头,朝他摆手道:“去吧,我相信柳老爷这回定是说话算话的。”
做损人利己的事,柳从云自然是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