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开雨收,天气转好。
河阳郡主一早带着孩子从夫家赶过来,进了内院便看到和亲王正坐在花厅品茶。
和亲王年逾四十,面容清瘦俊逸,体型修长,看上去比梁王要年轻许多,略带几分文人的清高与傲慢。
河阳郡主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父亲,你出关了?此次的丹药炼得怎么样?”
和亲王点了下头,不甚在意的道:“尚可。”
放下茶杯道:“我不在的这两日,府中可还好?”
“父亲放心,府中一切如常,只是靖王和利王前两日来过一次,好像有事情要找你。”
和亲王怔了下,眼珠子沉着了转了转道:“他们找我何事?可说明缘由了?”
河阳郡主摇头:“并未说,大约不是什么要紧事。”
正说着,河阳郡主的两个孩子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拿着各自在外面寻的宝贝在和亲王面前争着邀功。
“我这个好看,熙弟的那个不好看。”
“我的才好看呢,你那个丑死了!”
看他们两小无猜的样子,和亲王伸手在两个孩子头上摸了摸,目光看着孙女圆圆的小脸,神情却是像透过她看着别人。
河阳郡主刹时一阵心惊,努力将那不好的念头压下去。
“看你们玩得一头汗。嬷嬷,带公子和姑娘下去换身衣服吧,再给父亲重新换壶茶上来。”
听到河阳郡主的吩咐,立刻有嬷嬷进来照办,将两个聒噪的小家伙领下去。
等到换壶的丫鬟下去,和亲王忍不住叹了口气,捋须道:“我和你母亲认识的时候,她也差不多这般大,天天跟在我后面喊哥哥,粘人得很。”
河阳郡主眼眶一热。
这些年,父亲时常会在她面前提起母亲,每次说起,都是一脸怀念的样子。
好像那人走了才几日。
其实,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她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再抬头,又是满面微笑。
走到桌边亲手给和亲王斟了一杯茶,她缓声道:“如今天已回暖,外面的景色不错,父亲若不忙的话,不如就让女儿带你出去走走吧。”
和亲王瞥她一眼:“去哪里?”
河阳郡主道:“哪里都行,父亲这些年总是一个人,难道不觉得孤单么?出去散散心,总是没有坏处的。”
“我有你母亲陪着,哪里孤单了?”
听得这话,河阳郡主不由背脊一凉。
她以前很少有这种感觉,只知道父亲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两天,说是去和道友炼丹,其实她知道,他只是躲进了花园假山下的密室里。
那间密室她小时候进去过一次,是在藏猫猫时无意闯入的。
那天她看到的情景,至今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顺着墙壁上的阶梯走到密室底部,发现下面竟有一具冰棺,棺材里躺着个女人,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更让她惊悚的是,父亲竟然也躺在里头,双手抱着那个女人,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模样爱怜至极。
从地窖上来之后,她便生了场大病,一直病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去花园了。
但她知道,那并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