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
祝寿宴刚落幕,我们就马不停蹄扎进了“新人新小说”颁奖典礼的预备旋涡里。我老公作为典礼的特邀嘉宾,忙到连喘气都是一种休息。白天他在新人作家座谈会上侃侃而谈,签售会前排起长队也得一一回应,中途还被政敌拽进电视辩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半点不落下风。晚上回房,刚坐到床沿第一句话便是“我不答应我妹和他在一起”,拉过我讨论拆CP的战略战术。
我“嗯啊”地应付着他眉飞色舞的拆CP布局,手指没停地敲着键盘,等他说完,才头也没抬,小声补了句:“可妹妹不一定会听你的啊。”
我真不是沉迷码字到不管不顾,更不是不清楚主线有多凶险——可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吧?上次祝寿宴,要不是高明帮忙拖延时间,妹妹及时把礼物送到,我们夫妻俩指不定要在众人面前多狼狈!这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转头就琢磨着拆散人家,也太忘恩负义了些,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可转念一想,不拆他们,“苟活”计划就要泡汤了。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字,心思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屏幕上的剧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盯着屏幕发呆,我突然反应过来:离景光牺牲还有足足十一年,高明真正沾染上主线更是十四年以后的事——这么算下来,拆“高湘”CP也没那么紧迫啊!我拍了下脑门,安慰自己:不是不拆,是时候还没到。这么一想,心里的纠结顿时散了大半,敲键盘的手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屏幕上的剧情都顺畅起来。
敲着敲着,我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啊!原著里高明十四年后登场的时候还是单身呢!这就说明他跟妹妹根本没成!那我们这对哥嫂瞎操什么心?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心里的石头“咚”地一下落了地,压在心头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文思泉涌,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连晚上睡觉都格外踏实,沾枕头就着。
可我老公,倒是彻底陷入了“拆CP焦虑”。连着好几个晚上,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偶尔还能听见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不行,这一对必须拆……不拆不行……”
我看着他连轴转还睡不踏实的样子,心里捏了把汗——果然,没撑过两周。
那天晚上他推门进来时,既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跟我聊“拆CP战术”,也没扒着我电脑看新作进展,径直往床上一倒,拖鞋都没脱,脑袋刚沾枕头就没了声响。我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那句熟悉的“晚安”,探头一看,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一摸——好家伙,滚烫得吓人!体温计一量,39.5度!
他倒还嘴硬,躺在床上哼哼着“没事,明天发布会我撑得住”。结果第二天在发布会上刚做完慷慨激昂的演讲,回家就开始嗓子疼,到了半夜咳得惊天动地,最后连话都哑得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跟我比划。
“这是感冒病毒引发咽喉炎症,声带肿了才说不出话”。
我听着医生的诊断,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他要是一直哑着可怎么办?他这议员身份,一天不说话都急得慌!还好医生补了句“炎症消了声带就能恢复,不过您先生免疫力比常人弱,恢复得十天半个月”。
这话刚落地,我公公就坐不住了。要知道,五天后就是颁奖典礼正日子,我老公不仅要去颁奖,还得发表致辞!老爷子先是盯着病床上咳得直喘的儿子,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想让我替他致辞吧QAQ
我正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找借口——比如“我紧张会忘词”“我出丑会影响老公的形象”,病房门“啪”地被推开,妹妹背着书包笑着嚷嚷:“哥!我来看你啦!还不能说话呢?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行,就把致辞的位子乖乖让给我!”
天助我也,这下连借口都不用想了!
我公公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了足足几秒,末了才轻轻叹口气:“算了算了,这次就交给你折腾,权当提前给你练练手。”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老谋深算”:“不过有个条件——演讲稿还得用你哥那份,你照着读就行,可别自己瞎改出乱子。”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连轴转担当换成了妹妹——她抱着和也的演讲稿,一会儿对着镜子练语气,一会儿拉着我帮她挑错,忙得脚不沾地。反倒是我和我老公,难得落了个清闲。
清闲到什么地步呢?我老公开始不务正业了。
一天下午,我盘腿坐在床上码字,手机突然震了震,点开一看,是老公发来的消息:“西川,我能不能把你之前写的书稿发一份给朋友看看?”
我盯着屏幕愣了愣,赶紧回了句“没问题哒”。
有人愿意看我的稿子,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刚放下手机,“叮”的提示音又响了。他又发来一条:“介意我帮你把书稿整理一下吗?”
我转头睨他,见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里嘀咕:都病成这样了,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吧。再说了,我的书稿是被退回来的“废柴文学”,就算整理得再整齐,求着别人看,人家未必愿意花时间翻。
这么一想,我便手指飞快地敲下回复:“没问题哒!”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滑过了四天,暖得像晒足了太阳的棉被,让人忍不住想把这松弛劲儿攥在手里多留会儿——直到第五天的颁奖典礼砸进来,才衬得那四天安稳有多难得。
“你俩咋也跟过来啦……”妹妹一身酒红色西装,二郎腿翘着,鞋尖随着不满的语气轻轻晃悠,眼神直戳戳落在同样坐在嘉宾席的我和老公身上。
我老公戴着副厚口罩,把半张脸都遮在里面,只露双眼。他低低咳了两声,胸腔里闷出的动静,倒像是用“我来都来了”的理直气壮反驳妹妹。
我其实没太摸准他这声咳嗽到底想表达啥,可还是顺着话干笑着圆场:“你哥哥这不是想看着你第一次当众演讲嘛,比你还紧张呢——再说了,今天本来有位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啦,另一位又被案子绊住要吃点到,正好空出两个位置,我们俩就来了。”
老公横在我俩中间哼哼唧唧,我就知道我没猜对意思……
秘书跑过来,俯身提醒妹妹要去后台准备了,小心翼翼递给她一个信封,又掏出另外一个信封放到我老公的手里。
我凑到他肩膀旁,看他轻轻撕开,从信封里取出一封名单——上面赫然是写着今天“最佳新人奖”的获奖人和提名者。
最佳新人奖:有田禹——《那片被遗忘的村落》
最佳新人奖提名奖:
池波棠宁——《走远,走近》
我的目光下移,忽然一顿,最后一个名字像是针一般扎进我的眼里。
“这是妹妹待会要颁奖的人吗?”
看到老公微微颔首,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这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