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泪”被放进了我们家的地下储物室。
公公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收了铃木家的东西,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婆婆也深以为然,但还是柔声宽慰我老公:“小也,你看咱家储物室里本就不乏这类神秘古董,让它们互相镇压着,也就没事了。”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我老公更惶恐了。他整天跟我念叨,等将来当了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储物室拆得片瓦不留!可当家主这事遥遥无期,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刚见好的病又彻底反弹,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眼看年关将近,大藏省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杂。他卧病在床,所有工作的上传下达,全靠妹妹以临时秘书的身份代劳。妹妹倒挺乐意,前一晚接了指令,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人影,直到深夜才蹑手蹑脚地回来。
婆婆见了几次,忍不住埋怨我老公:“虽说事情多,但你也不能这么压榨你妹妹啊!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独自回来,多危险!”
我老公“哼哼”两声,敷衍地应了句“知道了”,便埋头喝起药来。
“婉琳,你也劝劝他,别把妹妹也累垮了!”婆婆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我。
我点点头,却没说话——其实我心里清楚,妹妹恐怕不是因为忙公务才整天不着家的。前几天我撞见她裹着厚大衣,里面却衬着一条小黑裙,当时就觉得奇怪:妹妹平时出席正式场合都穿西装,怎么外出办公反倒穿起裙子来了?但我不敢直接问,怕这是老公办公地点的着装要求,只能委婉地建议:“这么冷的天,办公不如穿西装,里面还能多套几件衣服。”
“办公?”妹妹眨了眨眼,捂着嘴笑了起来,“嫂子,你跟我哥待久了,满脑子也只剩下办公了吧?”
“那你是……”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经隐隐猜到了几分。
她穿上高跟鞋,轻轻一提鞋跟,笑盈盈地说:“女为悦己者容。”
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我老公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不说,估计是没力气跟妹妹吵架,更怕吵崩了之后没人帮他处理公务。
“野鸳鸯,多半活不过毕业。”他说得一脸笃定,可话音刚落,却深深叹了口气。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老公反对妹妹和高明的恋情,向来是摆在明面上的。去年他还会主动阻止两人见面,甚至拉着我一起想办法拆CP;可到了今年,他只嘴上喊着“坚决不同意”,却再也没做过任何阻拦的事。
再说了,我和老公都能看出来的事,公公婆婆难道真的毫无察觉?可这两年他们却始终不表态,不知道是觉得这段恋情根本成不了,还是在观望什么……
不过我没权利,也没闲心去管她。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四月一日奈奈子诱到家里,让她在“爱之泪”面前现出原形。
可这事,比我想象中要难办得多。
起初,我跟他说:“你既然这么不放心那东西,不如叫你师姐过来看看?她是专业人士,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他正靠在枕头上,扶着女儿学走路。闻言,转过头,笑着摇了摇头:“她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管理官,又不是灵异调查局的,哪里专业对口?”
我不死心。过了一会儿,女儿在床上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啪嗒”一下扑进我怀里。我搂着她,凑过去小声问:“你真觉得‘爱之泪’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沉默了。我继续说:“反正我不信。你让你师姐来查查,说不定她把东西拿回鉴识科一分析,就能用科学解释清楚那‘鬼影’是怎么回事了。”
他沉吟片刻,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等我病好点再说吧……我不想让师姐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子。”说完,他侧过身,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和女儿。
“爸爸!”女儿以为他要抱,立刻兴高采烈地滚进他怀里。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真是个死要面子的家伙。但转念一想,他之前提过,四月一日奈奈子和他的小领导、还有他前女友关系都不错。他大概是怕她把自己的病情添油加醋地当成谈资,传到那些人耳朵里吧。这么一想,又有些理解他了。
可谁来理解我呢?我的“验证计划”,难道就这么泡汤了?!
机会,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找上门了。
妹妹因为帮老公打理事务,竟在政商两界悄然崭露头角。近来,总有政要名流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你那个新秘书是谁啊?人长得漂亮,做事又干脆利落,看着面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我妹妹。”老公一天到晚,大半精力都耗在重复回答这个问题上。
对方往往会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惊喜:“是湘子啊?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都能帮你独当一面了!”
可一旦话题转向妹妹的年龄、婚姻状况,甚至有人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私人生活,我老公就立刻打哈哈,含糊几句“我累了,改天再聊”,然后迅速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脸色阴沉,低声骂了一句:“一群癞蛤蟆,也不照照镜子,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