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辰景回房间想了很久给贺冥打了一个电话。
“你和她说清楚吧。她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虽然她没爱过贺冥,可她是真的想和贺冥过一辈子。”
“一定要这样吗?”贺冥的声音低沉,一旦说清楚,他就彻底失去了她。舍不得,所以一直不敢说!
拓跋辰景也不愿意见到他们俩这样,可是没办法了。断的早,痛的早,以后会好起来。“她嘴巴上不说,可心里会一直等你回来。你和她生活那么多年,还不知道她那口是心非的个性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缓慢的开口:“我明白了。”
“南湮去找你了,至于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谢谢。”
贺冥切掉电话,眼神里充满红丝,眉宇之间掩盖不去的疲倦。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清闲,没什么事,但却整夜整夜的失眠,睡不着。喝酒、抽烟,成了他唯一发泄的方式,嗓子火烧的疼,却还是忍不住的想抽烟。
可是哪怕抽烟,也没办法克制住那种蚀骨的想念。想念她淡淡的神情,想念她说话时的温度,想念将她圈入怀中的感觉……
她的一切,他都是如此的想念。
贺冥放下手机,从桌子上拿起香烟盒,打开才发现已经空了。水晶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了,黑的白的,烟灰到处都是。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抽屉,又拿了一盒,靠着窗户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雾缭绕包围着他,云里雾里,模糊一片。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他憔悴了很多,下巴的胡渣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沧桑、颓废。再抽第二口时,他忍不住的咳起来,起初是轻轻的咳,接着是大咳,怎么都止不住,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嗓子火辣辣的疼,有一股腥甜味在嗓子口徘徊,他深呼吸着,努力抑制住这种感觉……只是眼睛干的厉害,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贺恪云推开门看到他难受痛苦的样子,凤眸攸地一紧,大步流星的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蒂,摔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吼道:“你tmd这破嗓子到底还想不想要了?医生说过你不可以再抽烟,你到底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记性?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咳咳……”贺冥捂着嘴,痛苦的咳嗽,止不住,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贺恪云心里恼火的恨不得揍他一顿,可是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还是心软了,那些话全吞回去了。
贺冥咳了好一会,终于直起腰,垂下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眼神黯淡的看向贺恪云:“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她。”
贺恪云疑惑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没有面具遮掩的脸,虽然丑陋的可怕,却没让人害怕的感觉,密密麻麻的疤痕缝隙中可以看到他惨如白纸的脸色,黑眸里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悲凉。
最终,贺恪云还是心软的去拿电话,拨通瑾萱的手机,站在他的身边将电话开了免提……
“喂,哪位?”
电波里传来她清清淡淡的声音,一如既往。
贺冥薄唇勾了勾,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贺恪云皱着眉头看他,想开口却被他的眼神阻止了。
“是贺冥吗?”瑾萱似乎有意识不对劲,小心的开口。
“是我。”贺冥抿着唇,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没发出一个字嗓子都像被针扎着痛,艰涩的声音艰难的挤出来:“我不会回来了,对不起……你不要再等我了……”
粗哑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寂寥的在空寂的,冷清的房间徘徊;让人忍不住的悲酸。
那边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浅浅的呼吸若有似无,终究只化了两个字:“好的。”
电话发出“嘟嘟”的声音,心慌的厉害。贺恪云将电话切了,眼神望向他:“靠!这就是你养的女人,真他妈的没心没肺!”
贺冥没生气,只是干的起皮的唇渗出血丝,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嘴角隐约泛着苦涩的笑:“她要真这么听话……这么听话……就好了……忘了,就更……”
——“好”字还没出来,他整个人没有力气的朝着地上摔,眼皮缓慢的垂下,身子划过寂寞的弧度,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溅起了一层烟灰,如雾,如梦……
“南宫蔚!”贺恪云眼神一掠,眸光扫到他掌心大片的血迹时,脸色一沉。
他咳到吐血了,他妈的居然咳到吐血了,还不让人知道。还要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妈的,他是想把所有人都逼疯吗?
贺恪云一边怒火的想,一边提高音调的大吼:“妈的,人都死哪里去了?给我滚去找医生,快去给我找医生……”
暴躁的声音不断的徘徊,震的天地似乎都黯淡下来了……
贺冥躺在地上沉沉的睡去,没有任何的知觉,只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瑾萱放下电话,眼眶湿润了一片,手指落在了明媚的小脸蛋上,开口时声音已哽咽住——“爹地,不会回来了……”
明媚睁大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粉嘟嘟的红唇扬起笑容,吐着泡泡,不算清楚的发出两个字——“爹地……”
瑾萱眼眸一怔,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了,可是明媚又发出清晰的声音——“爹地……”
明媚一直不会说话,自从手术后瑾萱一直在教她说话,第一个要学的两个字就是“爹地”她希望贺冥回来后,可以听到明媚喊他一声“爹地”
现在,明媚真的会叫爹地了……
可是——
贺冥,你却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