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痛,流了很多的血……”
这样一个男人,他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带着这满脸的疤痕活着,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
贺冥薄唇微抿,不在意道:“早就不痛了……这是我做错事的报应。不值得你同情!”
瑾萱握住了他的手指,掌心的三条大掌纹也被疤痕拦截成了一段一段的,都说掌纹太碎的人命苦,的确是这样啊!瑾萱抿着薄唇,喃喃自语:“其实我没有刻意的去想起过舅舅,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总能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在我还没嫁给他之前,他也是像你这样好,这样的温柔。我生病了,他就会彻夜的守在我身边……”
“如果他不是姓南宫,如果我不是瑾家的孩子,如果没有许卿卿、南宫听雪,如果他遇见的第一个女人是我,多好;他会不会有一点的真心喜欢我而和我在一起……”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就不会遇见炎爵,不会遇见王轩逸,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痛。
可是,红尘万丈,只有可是,没有如果。
瑾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安静的眼睛很像一个孩子,哪怕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可睡颜依旧青稚的像个孩童般天真无邪。
贺冥眸底深处的深情一点点的往外翻涌,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嘶哑的声音充满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一意孤行,不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如果早一点认清自己的真心,也许就不会把她伤的那么重。自以为是让她死了心,以为这样是对她好,没想到却是害的她万念俱灰,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其实该死的人不应该是程炎爵,而是自己,自己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为什么上天还要让自己活下来,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么多的痛苦——
晶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从他的眼眶滚落,在疤痕密密麻麻的脸颊上缓慢的流淌……哪怕自己已经受到了报应也还觉得不够,比起她所承受的,自己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萱萱,对不起!对不起……”
瑾萱做了一个梦,梦见南宫蔚坐在自己的身边不断的惭愧,甚至流泪了……满心的荒凉,遍地的野草,无比的感伤。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在梦见他了,没想到还是会的……
只是,自己与南宫蔚的过往,现在想起来好像是上辈子那么久远的事,很多感觉都消失不见了。也无从提及爱与恨,一切烟消云散……
瑾萱这一病,病了整整一个星期,高烧反反复复的,好不容易退了下去。贺冥医院、家里两头跑,晚上还守夜,在知道她晚上不敢睡觉时,彻夜的守着,不眠不休。虽然很疲倦,但至少戴着面具,所以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瑾萱也不想他这么辛苦,但更拗不过他,不可否置每个黑夜有他在身边,自己对黑暗是不那么的恐惧。午夜梦回,偶尔惊醒,床头亮着暖昧的灯光,贺冥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哪怕隔着银色的面具,瑾萱也觉得安心。
王轩逸一直没来过,瑾萱不看报纸不看新闻,不去想关于他的一切,就好像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这个男人,好像彻底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瑾萱坐在木椅上,看着远处宽阔的草坪上有很多小孩子在踢球,冷风掠起她稍长的头发,下颚肖尖,脸颊上一点肉感都没有,这一场大病让她显得更加清瘦,憔悴。
贺冥为她办好了出院手续,远远的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被揪起来。虽然她嘴巴上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再提一个字,可她越是这样越表示她放不下那个男人,只是她也不会准许自己再去主动找那个男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
瑾萱侧头看到他,浅浅一笑:“好。感觉好像很久没见到小伍与明媚了。我好想他们!”rrut。
贺冥拎着行李包站在她的身边,黑眸凝视她,看到她的笑容时剑眉才舒展开,“小伍也很想你。”
“我这个妈咪做的有点不称职。”瑾萱嘴角扬起苦涩的笑意:“一开始忙着两个公司合并的事,之后是拓跋,接着自己大病一场。一点也没照顾过他们,我好失败。”
“不是这样,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很多,很好了。”贺冥开口辩解,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毕竟他们都不是你亲生的,你却毫无怨言的照顾他们,视如己出,没人能做到这样了。”
瑾萱一愣,水眸闪烁着一丝歉疚,犹豫的开口:“其实我照顾他们也是有私心的。”
“我之前也怀过南宫蔚的孩子,可惜后来没有了。我一直都很自责,没有能挽留住那个孩子。抚养小伍和明媚不过是让我对那个孩子的感情有一个寄托!我总觉得也许,是那个孩子知道我太想他了,所以把小伍和明媚送到我身边!”
贺冥眸底一暗,薄唇不自然的抿起:“他那样对你,你却还那么深爱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仅仅是他的,也是我的。他在我的肚子里,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割舍不断的。”瑾萱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忽然一笑:“我忘记了,你是个男人,不会理解女人对孩子的那种天生的喜爱,尤其是自己的。”
说完,她径自的向前走。贺冥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不可否认,她说的全对!毕竟不是生长在自己的身体里,所以永远不会明白那种被活生生摘走血肉相连时的痛苦!
贺冥停下车子,瑾萱先下车站在一边等他去后车厢拿行李包的。风很大,贺冥从包里拿出了一条围巾给她。瑾萱很自然的接过来围在脖子上,“谢谢!”
贺冥只是抿唇一笑,两个人转身时,都愣住了,站在楼道门口的身影让瑾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站在原地一直没动过。
王轩逸剑眉蹙起,深幽的眸子打量着他们俩个人,仿佛是在探究着什么。从车子停下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自己看见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画面真是无比的刺眼!
三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气氛莫名的压抑与凝重,每个人的眼睛都好像是在说什么,却也什么都不想说。王轩逸用着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瑾萱,瑾萱回应他的是平静的神色,而贺冥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
良久,王轩逸走到她面前,低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势,薄唇勾起冷冷道:“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结果就看到这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