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听见的交谈声,让两人心里一下沉下去。
徐清清和张澜站在门外,静静地等着她,谁都没主动上前。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来,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酸涩得说不出话。
周晴牵强笑了声,看着两人:“等着我呢,走吧,去教室聊会。”
两人沉默一瞬,徐清清率先转身,那一刻眼眶泛红,脚步沉重的往教室走。
天色阴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云层低得人心里发慌。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人心口发紧。
她们坐在教室里,谁也没主动说话,就这样静静坐了好一阵。
窗外的天被乌云紧紧压着,把整个世界都闷在里面,连时间都像是被这天气拖慢了脚步。
沉默在空气里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老周,你为什么不来上课了?”
其实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但是我就是不愿相信。
有些问题,我们都是带着答案去问的。
“清清,老张,我可能不读书了。”
周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徐清清愣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找回声音:“为什么?”
周晴看着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缓缓上前,双手轻轻搭在徐清清肩上,指尖却微微发颤。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清清,这种感觉……你是明白的啊。”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潮湿的哽咽,“咱们的家庭环境差不了多少。每次跟他们要生活费,跟要饭似的……还得挨一顿骂,可他儿子只需要说一句话,什么都能给他奉上。他们嘴里一直念着‘怎么辛苦工作都是为了我’,可就算没了我,他们就不活了吗?”
周晴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我真的受够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他们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儿子。我再怎么听话、再怎么努力,也换不来他们多看我一眼。他们只会觉得我麻烦,觉得我是多余的。”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下来,指尖却仍紧紧攥着徐清清的衣袖,仿佛抓住她最后的浮木:“我什么时候得到过他们的爱。”
“小时候考第一,以为回家能得到夸奖,结果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而哥哥考进前十,特意聚餐给他庆祝,餐桌上永远都是他们爱吃的菜,还说我挑食,我都快记不清有多少偏心的事了。”
原来不被爱的孩子,连呼吸都是错的。
徐清清被她攥着衣袖,指尖冰凉。
那些话就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的敲进她的骨缝,催动着那些不堪一击的过往与回忆。
一遍遍催眠告诉自己,只是他们才开始相处两年,还没怎么熟悉。
徐清清抬手,牵住周晴的手,两只冰冷的手相贴,语气着急着哽咽:“老周,至少把书读完,等大学毕业……”
那时候我被框架束缚,只知道再怎么难,也得熬过去,走完这条路。
还未等话说完,周晴摇摇头,眼里的火一瞬间熄成灰:“清清,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对我来说是翻不过的山。我每天睁眼就听见他们的那些难听的话,每个瞬间,我都想过,可是真的好难熬。”
她抽回手退半步,像是两人之间隔了一道透明的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我真的怕了,清清,我最放不下就是你和老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