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楚晗以为楚依然会愤愤不平的戳着他的脖子骂回来,然而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她的回答,抬眼去看她,只见她看着满塘半开未来的莲花池怔怔地出神。
楚依然静默了片刻,幽幽喊了一声:“哥。”,眼神仍是缥缈地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莲池。
“嗯”楚晗等着她的话,默了半晌也不见她开口,心下诧异。
楚依然左手慢悠悠地转着自小就戴在右手手腕上色泽沉黑如墨般的无念佛珠,轻叹了声抬眼看他道:“明年我就该上崇净山拜师了。心瑶,你觉得我还能帮你照看多久呢?”
楚晗眉心一跳,脸色也微微凝重了起来。
“宁小王爷那人……他也知道心瑶并不喜欢他,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日日跟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软的不行,甚至还想着用强的。我试着逼他退婚他不愿,便光明正大的当街把心瑶抢了来,后来还把宁小王爷打了一顿。宁府老王爷好面子,又是我们楚家,即便宁小王爷如何闹,他们也只把他给关了,心瑶他们自是不肯再要的了。哥,你自小便喜欢她,如今都到了各自论婚嫁的时候了,还不愿告诉她,说出当年的真相么?”
“你……”楚晗突觉得喉咙干哑,张嘴想说什么,开阖了几次,却又不知该如何说,默然垂首,良久嘴角才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依然,外人看到的总是你胡闹的一面,实则无论是哪一面,我总是不如你。”
“哥,逃避不是办法,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不是吗?我娶她也没什么,至少她也算是留在了楚府里,但你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结果?”
楚晗满心的苦涩涌到嘴边:“她喜欢你。”
楚依然眼神笃定的道:“不,她喜欢的不是楚依然而是小时候救她的人。你们或许应该重新开始。”
一步错,步步错,错到如今,再错下去就真的是错过了。
楚晗眸光沉沉看着她笃定的眼神,脸色几经变换,俄而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又是往日那个端正沉稳的楚大少爷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着夸道:“连感情的事你都懂了,看来楚家的混世魔王楚少爷长大了啊。”
楚依然不屑的撇嘴道:“这有什么,别看烟花柳巷里的姑娘们日日风花雪月却从不缺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不过,这些地方于你品性端正的楚大少爷来说,除了来抓我,你大概是不屑进的。”
楚晗闻言,脸色又黑了,肃然道:“那些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为何非得往那些地方去混,别说爹要打你,被我抓到一回揍你一回。”
楚依然冷笑道:“呵呵……所以你就不由分说把我从迷醉楼押回来由得爹他打?”
“你不是从小就欠教训嘛。我不曾打过你,伯父也宠着你,只有爹会对你严些,你也该好好受一次教训了。”楚晗笑道。
楚依然哼一声不理他,抬眼去看站在一旁垂眸听他们闲聊的苏丞喊道:’“苏丞,送客。快点把你的伯乐送走。”
苏丞尚未开口,楚晗便立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回过身来对楚依然道:“爹得过好些天才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人就走了。
楚依然目送着楚晗远走的轻快背影,知道他心里已有了决断,不由地心下心情大好,冲苏丞笑道:“苏丞,你不是有块黑玉佩么?拿来让我瞧瞧。”
苏丞便从腰间把黑玉佩解了下来,递给她。
楚依然拿着黑玉佩细细观察,只见此玉佩竟与她手上的无念佛珠一般色如浓墨,光滑细腻,华光隐隐,只是苏丞的黑色玉佩的光泽更璀璨,真不愧是三千万年才出来一颗的灵物。
“这是你们的传家宝?”楚依然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黑玉佩随意问道。
“不是。”
“哦?那如何得来的?”楚依然挑眉好奇的问道。
苏丞迟疑了一下道:“我出生时便有了。”
楚依然愕然睁大了眼看他,心里想说他撒谎,可也知道这书呆子不是个会骗人的,戏谑道:“难不成你的真身是黑灵帝蠎?”
“什么黑灵帝蠎?”苏丞一脸不解地问道。
“呵……连黑灵帝蠎都不知道,那你是如何知道你这块打娘胎时带来的黑玉佩是黑灵帝石?”楚依然翘着嘴角看他道。
苏丞诚实的道:“是一位路过的白衣道长告诉我的,他说黑灵帝石珍稀无比,价值连城,好心提醒我可要护好了。”
“不错不错,傻人有傻福,你这宝贝不好好藏着,弄不好真被人骗了去也说不准。”楚依然脸带嘲讽的把黑玉佩丢回去给他,“拿好了。藏好了,小心怀璧其罪。”
但苏丞仍是将珍稀无比的黑色玉佩挂回了人人皆能一眼便看到的腰间淡然回道:“藏或不藏也没什么区别,若有心之人想取,他总会千方百计的来要的。”就如他的之前的未婚妻一般,即便订了婚约也还是会被司徒庆云觊觎着,最后仍旧不是他的。
楚依然看他说这话时,如湖水般澄蓝的眸子暗沉了下来,知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也只当不知道:“嗯。书呆子总算聪慧一次了。”
话落,便看到冰雪远远的走了过来,到了跟前时却对苏丞道:“苏公子,进门时恰巧遇到有人在门口嚷嚷着要找你到守门护卫并不认得你便把他拦在了门外,我便把他带了进来,安置在莲塘后的亭子里,你去看看吧。”
冰雪他们见楚大少爷如此礼待苏丞,便也一直礼貌地称呼他为苏公子,除了楚依然,也没真的把他当成侍从对待。虽然苏丞也说过不必称呼他为苏公子,他们也仍是以苏公子称之,苏丞也就作罢了。
苏丞谢过冰雪,看了眼楚依然,见他没说什么悠哉悠哉吃起葡萄来,便绕过假山去见来人了。
他想起那日北月流光的大哥匆忙跑来让他去救北月流光时的情形,当时心急顾不得去责备她那狠心的大哥甚至想不起来要带钱银,便匆匆忙忙从苏家出来了,如今已离家六七日,想来家里的人必是担心挂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