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江晚站在校门外,冬日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开,雾气让整个教学楼的轮廓模糊不清。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围巾堆在脖子上,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其实没指望顾行止会真的来送她——昨晚那句话听着太像客套的收尾词。
但现在她站在校门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走进教学楼,而是在人群散开后,下意识地等着。
“真等了啊。”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顾行止正单手插兜,背着书包走来。
他没穿校服,只套了一件浅驼色高领卫衣,头发是刚洗过未干的样子,略微炸翘,看着比平时更随意,也更……干净。
“你……不是有课吗?”她语气有些不自然。
“早读课,”他顿了顿,“我不读也没关系。”
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顾行止看她站在风口,耳垂冻得发红,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暖手蛋递过来。
“给你。”
江晚看了一眼,那是一只印着小狐狸图案的暖蛋,还在冒热气。
她没有伸手,顾行止也不逼她,只低声补了一句:“我昨天买的两个,刚好你喜欢狐狸。”
江晚怔了怔。
她确实喜欢狐狸,那是她头像的图案。可她从没和他说过。
“你怎么知道的?”
顾行止淡淡道:“你上次发过朋友圈。”
她心口顿了一下,忽然有种微妙的情绪泛起——一种被人悄悄留意的感觉。
“谢谢。”她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他们并肩往教学楼方向走,脚步没刻意配合,却也没有不协调。
—
教学楼门口,林栖抱着书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她凑过来打趣:“哟,你们俩这是‘春风拂面型早读’啊?”
江晚轻轻咳了一下,假装去翻讲义。
顾行止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
林栖凑在江晚耳边:“他是不是……最近越来越不躲了?”
江晚低声:“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要躲的。”
林栖“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却也没再追问。
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种明朗的预感:
“你们不是没什么——你们是‘还没开始’。”
—
早读课上,江晚翻开语文课本,手心还残留着暖手蛋的余温。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她低头抄下这句,忽然想到:
他其实不是“轻轻地来”,他是一步步靠近,从不声张。